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 第1248章 倒行客

新編民間故事大雜燴 第1248章 倒行客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4:29

話說咱們清河縣,自古就是個出奇事的地方。老輩人傳下來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講不完,可要說最古怪的,還得數城南的倒行客。

這人啊,約莫三十來歲,衣衫襤褸得不成樣子,袖口破了洞,褲腿短一截,腳上的草鞋前頭露著指頭,後頭露著腳跟。他從不好好走路,隻倒著走。每日天矇矇亮就從城南老槐樹下起身,背對著前路,一步一步往城北挪,到了城北牌坊底下,又倒著走回城南,風雨無阻,從不間斷。

“瞧,那倒行客又來了!”街上頑童一見他就喊。

大人們卻都躲著他走。你道為何?這倒行客不僅倒著走路,而且目光呆滯,眼珠子直愣愣盯著自己身後,從不看眼前。問他話,他不答;給他吃的,他不接。就這麼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倒著走,把城南到城北的青石板路都磨得光溜溜的。

縣裡人背後議論紛紛。有的說他是個瘋子,有的說他中了邪,還有的說他這是故意裝瘋賣傻,其實是個江洋大盜,在踩點探路。

“我看啊,這人就是個傻子!”賣豆腐的李三時常對人說,“要不怎麼專挑人多的時辰出來走,攔著路礙事!”

話雖如此,可倒行客從不惹事,隻是默默地走他自己的路,倒也相安無事。

直到有一天,縣裡出了件怪事。

城西王員外家的獨子小寶,年前突然得了怪病。白日裡還好端端的,一到夜裡就驚叫連連,說是看見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站在床前,伸著手要來抓他。請了無數大夫,吃了不知多少藥,就是不見好。孩子日漸消瘦,眼窩都凹陷下去了。

這訊息傳到城南倒行客耳朵裡——說來也怪,他雖然從不與人交談,卻好像什麼都知道。

這天黃昏,倒行客走到王員外家附近時,突然停住了腳步,緩緩轉過身來,麵對著王家大門。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平時他除了倒著走,從不改變方向。

守門的家丁嚇一跳,趕忙稟報王員外。

王員外急匆匆出來,見倒行客直挺挺站在門口,眼睛盯著院牆一角,口中喃喃自語,卻聽不清說些什麼。

“這位壯士,您有何貴乾?”王員外客客氣氣地問。他雖然家財萬貫,卻也知道不能小看這世上的奇人異士。

倒行客慢慢轉過頭來,那呆滯的眼神忽然閃過一絲清明:“你家有鬼。”

王員外聞言大驚,忙問:“壯士何出此言?”

倒行客卻不答,又轉回頭去盯著院牆一角,眉頭緊皺,彷彿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片刻後,他忽然轉身,又恢覆成倒著走路的姿勢,一步步離開了。

王員外愣在原地,心裡七上八下。旁邊師爺湊過來低聲道:“老爺,我看這倒行客有些門道,要不……”

“請!”王員外當機立斷,“無論如何,要請他來給小公子看看!”

第二日,王家派人去請倒行客。說來也怪,任憑家丁怎麼勸說,倒行客隻是搖頭,繼續他的倒行。最後冇法子,王員外親自出馬,備了轎子等在城南老槐樹下。

倒行客見了王員外,停下腳步,那雙呆滯的眼睛似乎又閃過一絲光芒,忽然開口道:“要我幫忙,得按我的規矩來。”

王員外喜出望外:“壯士請講!”

“第一,我隻倒著走,不能正著走。”倒行客說,“第二,我隻能晚上去,白天不行。第三,我隻能站在院子裡看,不進屋子。”

王員外滿口答應:“全憑壯士安排!”

當晚,倒行客如約而至。他倒著走進王家院子,背對著正房大門站定,目光掃視著院中每個角落。月光下,他那襤褸的衣衫隨風飄動,活像個遊魂。

“在那裡!”倒行客突然指著西廂房牆角,“有個紅衣女人,正對著正房方向拜。”

王員外嚇得一哆嗦,順著倒行客手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冇看見。倒是旁邊的丫鬟嚇得尖叫起來:“紅衣女人!前年投井自儘的小紅,死的時候穿的就是紅衣裳!”

王員外這纔想起,前年確實有個叫小紅的丫鬟,因與護院私通被夫人發現,羞憤之下投了井。那口井就在西廂房旁邊,後來填平了。

“她……她為何要害我兒?”王員外聲音發顫。

倒行客搖搖頭:“不是要害你兒,是你兒擋了她的路。”

“此話怎講?”

倒行客緩緩道:“那女鬼每日夜裡要拜月修煉,正好你兒子住的房間擋在了她和月亮之間。她拜的不是你家,是月亮;你兒子擋了她的道,她便日日去床邊催促。”

王員外恍然大悟,忙問:“這可如何是好?”

倒行客思索片刻:“簡單,把西廂房拆掉一角,讓月光能直照井口。再請道士做場法事,好生超度便是。”

王員外依言而行,不出三日,小寶的怪病果然好了。這下子,倒行客在縣裡可出了名。

人人都說這倒行客倒著走路,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有那好事者,便起了跟蹤他的心思,想知道他眼裡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模樣。

這其中最執著的,要數縣裡的窮書生陳文秀。陳秀才父母早亡,家道中落,靠著給人寫寫信、抄抄書度日。他聽說倒行客的故事後,便起了心思,想弄明白這倒行客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此,陳秀才每日天不亮就守在城南老槐樹下,等著倒行客起身,然後遠遠跟在後麵,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一連跟了七天,倒行客除了倒著走路外,似乎並無異常。

第八天,事情有了轉機。

那日下著濛濛細雨,街上行人稀少。倒行客走到城北牌坊時,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麵對著東街方向,眉頭緊鎖。

陳秀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東街儘頭是一戶普通人家,門口掛著一對紅燈籠,像是辦喜事的模樣。

“這家要出事。”倒行客喃喃自語。

陳秀才心中一動,悄悄記下那戶人家的位置,決定去打聽打聽。

一問之下才知,那戶人家姓張,兒子張成明日要娶親,新娘是鄰縣王家的姑娘。張家上下喜氣洋洋,正忙著準備婚事,一點要出事的跡象都冇有。

陳秀才心裡犯嘀咕:莫非倒行客看錯了?

誰知當天夜裡,張家就出了事。新娘子在送親路上,轎子經過河邊時,轎伕腳下一滑,轎子差點翻進河裡。雖是有驚無險,但新娘受驚不小,當晚就發起高燒,婚禮隻得推遲。

訊息傳到陳秀才耳朵裡,他對倒行客更是好奇了。

又過了幾日,陳秀才決定鋌而走險。他早早等在倒行客必經之路上,待倒行客走近時,猛地從藏身處跳出來,正對著倒行客的臉。

“壯士!”陳秀才喊道,“我知道你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求你教教我!”

倒行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後退一步,待看清是陳秀才,那雙呆滯的眼睛裡竟流露出一絲無奈:“你跟著我七天了,還不夠嗎?”

陳秀才一愣,原來倒行客早就知道他在跟蹤。

“我……我隻是想知道,你眼裡的世界是什麼樣子。”陳秀才誠懇地說,“為何你非要倒著走路?正著走就看不見那些‘東西’了嗎?”

倒行客沉默良久,緩緩道:“此事說來話長。你若真想知道,明日三更,城南老槐樹下見。”

陳秀才欣喜若狂,連連點頭。

第二日三更,月明星稀。陳秀才如約來到老槐樹下,倒行客已經等在那裡了。

“坐吧。”倒行客指了指樹下的石凳,自己也坐了下來——這也是陳秀才第一次見倒行客坐下。

“我的故事,要從十年前說起。”倒行客望著天上的月亮,眼神悠遠,“那時我是縣城裡一個普通的貨郎……”

原來,倒行客本名趙明,十年前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家境雖不富裕,卻也有個溫暖的小家,娶了賢惠的妻子,生了個可愛的女兒。他每日挑著貨擔,正著走路,看到的也是常人眼中的世界。

變故發生在一個夏夜。那晚趙明從鄰縣回來晚了,走夜路回家。經過城西亂葬崗時,忽然看見前麵有個白衣女子在走。趙明好心,想提醒那女子夜裡獨行危險,便加快腳步想追上她。

誰知無論他走多快,那女子始終離他十步之遙。更詭異的是,那女子走路姿勢十分古怪——她是倒著走的!

趙明心中發毛,正想轉身離開,那女子卻忽然回過頭來。月光下,趙明看清了那張臉——冇有五官,隻是一片空白!

趙明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可無論他怎麼跑,那白衣女子始終在他身後十步,不緊不慢地跟著。最後趙明實在跑不動了,癱倒在地,那女子飄到他麵前,伸出一隻蒼白的手,在他眼前一抹。

“從今往後,你便能看見真實的世界了。”那女子說完,便消失不見了。

趙明連滾帶爬跑回家,本以為是一場噩夢。誰知第二天醒來,一切都變了。

他正著走路時,看到的仍是平常世界;可一旦他倒著走,眼前便是另一番景象——街上行走的不隻有活人,還有各種模樣的“東西”:有的麵目猙獰,有的神情哀怨,有的嬉笑,有的哭泣。他們混在人群中,常人卻看不見。

更可怕的是,趙明發現自己的妻女身邊,竟然也纏著不乾淨的東西。他試著提醒,家人卻當他瘋了。那些“東西”似乎察覺到趙明能看見它們,開始故意捉弄他,騷擾他的家人。

不出半年,趙明的妻子染上怪病去世,女兒也夭折了。趙明悲痛欲絕,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東西,看見了不如看不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從此,趙明便隻倒著走路。因為他發現,當他倒著走時,雖然能看見那些“東西”,但它們似乎不太會主動招惹一個倒著走路的人。而且,倒著走路還能讓他看清來路——那些“東西”往往是從後麵靠近的。

“所以我選擇倒著走,”趙明苦笑,“至少我能看見它們從哪兒來,能提前躲開。”

陳秀才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問:“那……那你能幫人驅邪,也是真的了?”

趙明點點頭:“有些‘東西’並無惡意,隻是有未了的心願。若能幫它們了結心願,它們自會離開。王家那紅衣女鬼便是如此。”

“那你為何不肯正著走路,好好幫人驅邪賺錢,過上好日子呢?”陳秀纔不解。

趙明搖搖頭:“年輕人,你不懂。這世上的‘東西’,大多碰不得。我若以此為生,遲早會被它們纏上。我現在這樣,雖然清苦,卻能保平安。”

陳秀才還想再問,趙明卻起身了:“天快亮了,我該上路了。今日與你說的這些,切記不可外傳。否則,你我都有麻煩。”

說完,趙明又恢複了倒行的姿勢,一步步消失在晨霧中。

陳秀纔回到家中,反覆思量趙明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本想將這段奇遇記下來,寫成話本,可想起趙明的警告,又打消了念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倒行客依然每日在城南城北間倒行,陳秀才也不再跟蹤他,隻偶爾在路上遇見,點頭致意。

直到那年冬天,縣裡出了件大事。

新任縣令劉大人到任不久,獨生愛女突然得了怪病,整日胡言亂語,說是看見一個黑衣男子總跟著她。請了無數名醫高僧,都束手無策。

有人向劉縣令推薦了倒行客。劉縣令本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但愛女心切,還是派人去請。

倒行客起初不肯,最後架不住縣令三番五次來請,隻得答應去看看。

那晚,倒行客倒著走進縣衙後院,隻站了片刻,便臉色大變:“快走!這東西惹不得!”

劉縣令哪裡肯放他走,再三追問。倒行客無奈,隻得說出實情:纏著劉小姐的,不是尋常鬼怪,而是一個修煉多年的凶煞。這凶煞專挑年輕女子下手,吸其精氣修煉,十分厲害。

“那……那該如何是好?”劉縣令慌了。

倒行客沉吟良久:“有一個法子,但需有人願意犧牲。”

“什麼法子?”

“找一個陽氣旺盛的年輕男子,扮作女子模樣,在小姐房中守夜。那凶煞來時,用這把桃木劍刺它。”倒行客從懷中掏出一把古舊的桃木劍,“但此舉十分凶險,那凶煞若發現被騙,定會瘋狂報複。”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接這個差事。

“我來吧。”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

眾人轉頭看去,竟是陳秀才。他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縣衙。

“陳秀才,你……”倒行客欲言又止。

陳秀才笑道:“趙大哥,你救過那麼多人,我也該做點什麼。再說,我自幼讀聖賢書,一身正氣,說不定真能鎮住那邪祟。”

倒行客看著陳秀才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當晚,陳秀才穿上女裝,持桃木劍守在劉小姐房中。三更時分,陰風驟起,一個黑影悄然飄入房中。

說時遲那時快,陳秀才猛地躍起,一劍刺向黑影。那黑影慘叫一聲,化作一團黑煙,卻未消散,反而撲向陳秀才。

千鈞一髮之際,倒行客破門而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麵銅鏡,對準黑影一照。黑影在鏡光中扭曲掙紮,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陳秀才癱倒在地,倒行客也大口喘著氣。

“結……結束了?”劉縣令戰戰兢兢地問。

倒行客點點頭,又搖搖頭:“這東西雖除,但我泄露天機,又動用禁術,恐遭反噬。”

果然,自那以後,倒行客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仍然每日倒行,但步伐越來越慢,臉色越來越差。

陳秀才常去看他,勸他好生休養。倒行客卻總是搖頭:“這是我的命數,逃不掉的。”

那年臘月二十三,小年夜,倒行客走到城北牌坊時,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路人發現時,他已經奄奄一息。

陳秀才聞訊趕來,將倒行客揹回自己家中。

“趙大哥,你堅持住,我去請大夫!”陳秀才急道。

倒行客卻拉住他:“不必了。我時間不多,有些話必須告訴你。”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我死後,你務必將我的屍體倒著埋,頭朝南,腳朝北。墓碑上不要寫名字,隻刻‘倒行客’三字。切記,切記!”

陳秀才含淚點頭。

“還有,”倒行客的眼神忽然變得清明無比,“我的那麵銅鏡和桃木劍,你收好。日後若遇到解決不了的‘東西’,或許能用上。但切記,不可輕易動用,更不可以此為生……”

話未說完,倒行客便閉上了眼睛,再也冇有醒來。

陳秀才依言將倒行客倒著埋葬在城南老槐樹下,墓碑上隻刻“倒行客”三字。下葬那日,天空飄起雪花,縣裡許多受過倒行客恩惠的人都來了,默默送他最後一程。

倒行客死後,清河縣再冇有出現過倒著走路的人。但關於他的故事,卻在民間口耳相傳,一代代流傳下來。

有人說,倒行客其實冇死,隻是完成了使命,迴歸山林修煉去了;也有人說,他轉世投胎,再不必倒著走路看那些可怕的東西了。

隻有陳秀才知道,倒行客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正著走,倒著走,都是走;看見的,看不見的,都在那裡。人啊,難得糊塗……”

從此,陳秀才也不再執著於弄清這世間的所有真相。他仍然讀書寫字,偶爾幫人解決些小麻煩,但從不以驅邪為生。隻是每年清明,他都會去老槐樹下,給倒行客掃墓,斟上一杯清酒,說些縣裡的新鮮事。

那麵銅鏡和桃木劍,被他小心收藏,從未輕易動用。他知道,有些東西,看見了不如看不見;有些本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