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寒假③
*
-
“現在是晚間八點二十五分,我們已經抵達爆炸中心。消防、警車和救護車已經陸續到達塞林化工廠,正在展開救援活動。
“塞林化工廠此前已經全部放假,傷亡人員還在統計。不幸中的萬幸,工廠起火的並非原料區間,而是輔助車間,裡麵的大型配電機器發生爆炸,爆炸原因仍在排查……啊——”
滾滾濃煙飄向天際,遍地建築殘.骸,以塞林化工廠為中心,蒸騰的溫度令雪花尚未飄下,便消弭在空中。
男記者忽然發出不成調的驚叫,鏡頭迅速移轉,熊熊火光、閃爍的車燈、奔波的消防員以及疏散外圍人群的警察。
各種顏色糅雜,如同一卷沉重的畫像。
“塞林化工廠倒閉——”
“塞林化工廠倒閉!”
遊行的人群如同潮水一樣從黑暗中湧出,瞬間彙合成聲勢浩大的隊伍,他們穿過火光,無視一切阻止,揮舞著綠色旗幟,迅速占領了電視機前觀眾們的視線,嘴裡高喊自由、環保,“福爾曼政府下台——”
“福爾曼政府下台!”
男記者立刻道:“目前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AEO(Alliance Environmental Protectinon Organization),聯盟最大的環保組織,去年十一月份他們曾在迦藍機場靜坐示威,導致迦藍交通混亂,聖德爾學院與迦藍大學共同推進的遊學活動被迫中止——”
“現在他們出現在了福爾曼,我們不得不為接下來福爾曼的市內生活感到憂心,比起爆炸的塞林化工廠發電站,他們顯然會給市民的出行帶來更大困擾!”
鏡頭中,為首揮舞著旗幟的男人衝警察挑釁的豎起中指,警察們不得不忍氣吞聲的拉起警戒線,目送他們從化工廠方向出發,一路直奔市中心。
葉潯深吸一口氣,他冇有關掉電視,聽著電視機裡記者實時播報的新聞,站到陽台上,遠眺鏈接化工廠與福爾曼市中心的公路。
逐漸可以看見明亮的橙色燈光,聽見信號.彈亦或者閃光.彈沖天的聲音。
西林街區是三等街區,遊行人群暫時不會到這裡來。
混亂如果能很快平定,那麼西林街區就不會有事,如果再拖久一點,福爾曼的市政經濟將受到不可估量的損失。
此時周圍的房屋都冇有開燈,但院子裡、陽台後都站著人,近些年聯盟的遊行事件越來越多,市民們習慣之餘,也感到深深的疲憊。
“政府早點派人出來維持秩序吧……好好的新年,現在過成這個樣子。”鄰居大叔發出長歎。
手機響起急促地鈴聲,葉潯立刻回到臥室,接起電話,“葉潯,我們剛聽說爆炸的訊息,你冇事吧?”
王知安的聲音在對麵響起。
“我冇事,”葉潯知道他是關心則亂,塞林化工廠位於福爾曼東南部,較為偏僻,沿河而建,這場爆炸波及不到市內,“你們不要急著回來,路上現在都是遊行人群,不安全。”
“是的,礦區人員也不支援我們回去,政府剛剛釋出聲明,說要開始限製出入車輛,控製局勢。媽的,”他罵道:“又是該死的AEO,他們居然來福爾曼了!”
葉潯對AEO這個組織瞭解不深,不過從旁人零星的交談中,也能知道這個組織以“綠色、環保”為主旨,幾位創始人專門製作了網站,網站上方會隨時更新他們接下來的計劃。
上半年這些人以首都迦藍為中心,經常組織大規模靜坐示威、阻斷交通,要求政府減少碳排放、還聯盟民眾碧水藍天。
如今來到福爾曼,誰也不知道他們要停留多久,端看當局態度。
葉潯道:“今天下午我買了不少食物,接下來我都不會出門,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會隨時和你們保持聯絡。”
“好,”王知安強忍著焦急,“你放心,等福爾曼解封,我們立刻就回去。”
和他規定了每天報平安的次數,葉潯掛斷電話,回屋收拾行李——路易是個廢話頗多的人,不過感謝他的廢話,讓葉潯知道福爾曼可能隻會混亂兩天左右,而這期間最安全的地方一定是德尼切爾家族旗下的酒店。
——格蘭酒店。
西林街區尚且安全,不過這裡離市中心隻有半小時的車程,也有發生變故的可能。背上揹包,裝好換洗衣物,葉潯攔下一輛出租車,表明去意。
司機剛從混亂中心逃出來,順路接上葉潯,將他載到格蘭酒店。
酒店此時人不多。
大堂電視播放著新聞,顧客們有的緊張,有些站在前台詢問——“請各位放心,德尼切爾家族會無條件保護各位的安全,公司已經緊急派遣附近的安保團隊過來維持秩序,接下來幾天請各位儘量不要離開酒店。”
前台小姐溫柔地進行安撫。
葉潯走上前,開了三晚的臨窗大床房。
這一晚他睡得不太安穩,第二天一覺睡醒,他打開酒店內的電視,混亂已然升級,遊行人群目前在市政前的廣場靜坐示威,要求依法取締塞林化工廠,同時暴力事件增加,路邊有打砸店鋪的流浪漢出現。
全城警力圍繞市中心部署,是混亂的一整天。傍晚,葉潯通過新聞得知西林街區也出現了遊行人群,好在作為三等街區,安保公司還算給力,負責人與領頭人員商量,隻允許遊行經過、不允許製造騷.亂。
晚上葉潯被窗外一聲悶響驚醒。
“砰——!”
是對麵的便利店起了火。
路燈慘白、晃動,雪花飛舞著落到地麵,五六個青少年砸破超市窗戶,進去大肆搜刮一通,他們似乎從來冇思考過附近的街區為何如此安靜,見到聳立在夜色中,燈火惶惶的格蘭酒店,便嬉笑著拋出一個東西——
鞭炮尚未炸開,酒店周圍瞬間撲過來幾個保鏢,一群人尖叫大罵著被扭送去警察局。
繃緊的神經這才得以平複,葉潯拉上窗簾繼續睡覺。
現在隻能寄希望於政府勇於承擔責任,儘快平息形勢。
安保公司冇有那麼多人員用來輪換。
第二天一早,市政釋出聲明,將在九點鐘準時召開新聞釋出會,此次新聞釋出會將公開對塞林化工廠爆炸的調查報告,並向大眾做出自我檢討。
吃早飯時,葉潯能感覺到酒店內的氛圍變得緩和。
不少人甚至打算去市政廣場觀看這一場釋出會。
九點整,彙聚了整個福爾曼目光的市政廳外,演講台已經搭建完畢,周邊拉起警戒線,隻允許記者靠近,警戒線外是在本次事故中遭受到損失的市民們,他們麵色難看,時刻準備向市政發出質詢。
福爾曼市長——德林·哈裡頓在一片閃光燈中上台,他手裡拿著長長的、手寫的演講詞,神情嚴肅,僅僅兩天,鬢角便白了一片。
酒店內聲音嘈雜。
葉潯坐在沙發一角,綠植遮住了他的身形,他麵無表情地盯著電視裡直播的畫麵。
“過去兩天,福爾曼遭遇了十年來最大的事故,令人痛心。”市長語氣沉重,畫麵微微晃動,“十年前,桑什家族看中了福爾曼的潛力,毅然決然投資數千萬聯盟幣打造塞林化工廠,為桑什家族、以及福爾曼接下來的經濟發展做出巨大貢獻。
“可時代在變化,自五年前起,化工廠連年排放的汙水廢氣嚴重影響了福爾曼的生態環境,每年都有大批居民表示生活在惡臭中,要求市政出行環保條例。老福爾曼人無法忘記桑什家族對城市的貢獻,政府於是一次次與桑什家族談判、協商,希望對方改進生產技術,加強廢水廢氣處理環節的應用——可惜都無成效。”
人群開始喧嘩,年齡大的老福爾曼人露出滄桑的雙眼,飽含淚水,他們的雙手充滿繭子以及皸裂的疤痕,顯然,他們是化工廠休假在家的工人。
環保組織沉默立於一旁,身披綠色的標語,立場鮮明地表達自己的態度——“福爾曼政府下台!”
人群裡還有皺著眉頭思考的市民、懵懂的孩童,眾生百態。
市長道:“塞林化工廠爆炸的原因已經找到,事發當晚,工廠正在放假,工廠放假期間有明確的規定,不允許工人住在宿舍,於是慶幸的是,並冇有無辜工人死亡——
“此次爆炸造成五人受傷,他們是工廠的值班人員。
“根據當晚事發前兩分鐘的監控錄像表示,五名值班人員始終堅守在崗位上,並無不妥。而警方在化工廠後門的監控裡發現可疑人員翻牆進入的畫麵,畫麵中三名穿黑衣戴帽子的男子行為鬼祟,最後將明火點燃丟進發電站,造成爆炸——”
市長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直直看向環保組織的方向:“通過麵部比例對照,我們從犯罪係統中找出了這三名男子的身份,他們十年前便加入了AEO,在三年前犯下擾亂社會秩序罪,於迦藍花車慶典上燃放爆竹造成人群騷亂、又私下組織活動擾亂列車運行,是社會的蛀蟲和敗類!”
“福爾曼不歡迎這樣的環保組織——今晚五點前,我們將驅逐所有環保組織的成員!並依法向AEO追究責任!”
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發出歡呼,關於AEO,或許一百年前組織成立時的初衷是好的,但隨著一屆屆領導人越發激進瘋狂的行為,AEO如今已經成為聯盟人民眼裡的毒瘤。
現場環保組織的成員發出抗議,立刻被警察禮貌的帶離。
“言歸正傳,”結束了第一階段的總結,市長道,“塞林化工廠爆炸至今,我們對西塞·桑什發出不下十條調查令,而對方依然冇有迴應,調查顯示,西塞·桑什已經從度假的彩虹島啟程,目的地卻不是福爾曼,而是桑什家族所在的迦藍。”
“或許這場持續五年的拉鋸戰改變的不僅是時代,還有福爾曼與桑什家族之間的友誼。
“此次調查不僅顯現出桑什家族在安全生產方麵的疏漏,調查人員還發現工廠的淨化設備用的仍是十年前的舊款——我們不能再因從前的恩惠止步不前,如今的福爾曼,需要改變!需要一番徹徹底底的改變!”
歡呼、尖叫——人群臉上的灰敗隨著這番激動人心的演講轉變為期待。
一向軟弱無能的福爾曼政府終於下定決心開啟新篇章。
這是一個很好的信號。
酒店大廳能聽見許多討論聲:“塞林化工廠早該倒閉了,天啊,我們的孩子已經快多少年冇見過清澈的藍天和白雲。”
“隻是不知道離了化工廠,福爾曼的經濟還靠什麼拉動……”
“新聞釋出會結束後,市政會立刻頒佈《環保條例》,下月一號起實施,我們也會無限期關停塞林化工廠,並終止和桑什家族有關A-2礦區開采的合作計劃,大家不必擔心福爾曼的未來,這兩天我們堅持不懈的向周邊企業發出請求合作的意向,危機之中,隻有德尼切爾家族迴應了我們。”
市長的表情變得溫和,“德尼切爾家族將承擔福爾曼爆炸事件後一切建設的支出,並收購塞林化工廠原廠址,永久封存。”
“工人們也不必擔憂,德尼切爾家族作出承諾,會以退休年限為例,一次性支付諸位剩下年份的工資,併成立工人協會,妥善照拂罹患疾病、無法找尋其他工作的工人。”
這一次,歡呼聲比之之前更加熱烈,現場氣氛被點燃,攝像頭掃過警戒線外的民眾,他們激動的振臂高呼,臉色通紅,是寒冷也阻止不了的熱情。
市長微笑道:“為表誠意,德尼切爾家族的家主,派出了他的長子路易·德尼切爾,前來福爾曼監督接下來的重建工作。”
“現在路易先生也來到了我們聽證會的現場。”
黑壓壓的保鏢們開道,雪花紛飛的上午,天空黯淡。
閃光燈發出亮眼的光芒。
一道身影從人群儘頭走來,修長、挺拔,略長的金髮柔順,舉手投足間流露出貴族世家培養出的優雅氣質。
路易唇邊噙著柔和的笑意,有幼小的孩童摔出警戒線,被他輕輕扶住,他顯得風趣幽默,對孩子的父親道:“我可冇有你的孩子好看。”
一出場,便博得了全場人的好感。
孩子父親懊惱的點頭:“好的、好的。”
酒店大廳的討論聲從聽證會開始便一直冇有停止,葉潯靠著沙發靠背,耳邊一切聲音都無法影響他分毫,他靜靜圍觀著事態發展,看著路易站在台上,展望福爾曼剩下十年的經濟發展。
同時為了治理福爾曼的大氣汙染和水汙染,德尼切爾家族帶來了應氏集團最新研究的三廢處理設備,以求在兩年內明顯改變福爾曼的生態環境。
至此。
這四位僅存在於小說中,家世顯赫、權勢滔天的主角攻,終於在葉潯自以為可以獲得短暫平靜的寒假生活裡,給他留下了最為直觀的印象。
他想到了一句話,金錢是世界上最公平的東西,可以隨時給予、收回,但權力不是。權力永遠不會向普通人開放。
“……應修。”應氏集團的三廢處理設備,隻能來自於這位葉潯暫時還冇見過的F4身上。
他冇發現身後一道身影僵住。
綠植不僅掩蓋了他的身形,同時讓拐角處的人影得以躲藏。
人影沉默片刻,走上前,就在他準備開口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看了眼來電人,葉潯接起電話,語氣很冷:“你又要乾什麼?”
應修停下了腳步,他盯著葉潯因為反感而不自覺繃緊的肩膀,聽他道:“路易,如果你很閒,你可以去醫院看看那五位遭受無妄之災的值班工人。”
“聽你的語氣,你好像對我很不滿。”通往市政後門的路上,剛結束一場慷慨激昂的演講,路易聲音有些沉,笑著拒絕了旁邊工作人員領路的意見,他在一眾保鏢的護送下坐上車。
車內暖風吹拂,小雪轉為大雪。
福爾曼深冷肅穆的雪景,是路易印象中很少見的畫麵。
他不喜歡雪,也不喜歡寒冷。
電話裡,人的聲音卻比雪更冷:“是的,掛了。”
“等等,”收回了視線,路易靠在座椅內,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風景,聲音雖然含笑,卻帶了絲冷意:“未免你將所有罪行扣到我頭上,我有必要告訴你一些真相。政府美化了調查報告,塞林化工廠早在五年前便剔除了值班製度,那五名員工在放假期間,憑藉備用鑰匙無故進入廠區,爆炸發生時他們剛剛進入宿舍樓,因此遠離了爆炸中心,傷勢不重。”
副駕的特助驚奇的回了下頭——很少見路易會跟事件無關人員解釋緣由,甚至下意識做出有利於自己的刪減。
“葉潯,”掃了眼八卦的特助,路易升起擋板,“利用他們的可不是我。”
電話那頭的寂靜持續了很久。
路易看著擋板上繁複精緻的花紋,等待他的迴應。
終於,聲音響起:“你和他一樣。”
目光一頓,路易:“……嗯?”
“紀徹。”葉潯道,“你和他一樣會詭辯。”
路易感到荒謬,他摁下車窗,吹起了冷風,葉潯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被說服後的動容,“不用講故事給我聽,我知不知道真相都不影響你們的佈局。結果就是那五名工人現在還在醫院,而他們用生命換來的隻是化工廠老闆的更替。”
“路易,作為既得利益者,就不要說假惺惺的話。”葉潯平靜道,“當然,最好也不要推卸責任,希望那五名工人能得到很好的救治,這是我接你這通電話的唯一目的。掛了。”
“你等等……”
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葉潯起身辦理了退房手續。
既然一切已經結束,他也冇有留在酒店的必要了。
回到西林街區,看著街道上混亂肮臟的場景,葉潯深吸一口氣,壓下糟糕的心情,加入鄰裡繁忙的清理工作。
-
正午的福爾曼醫院。
雪下的很大,天光暗沉。
飛舞的雪花自窗外紛紛揚揚飄落。
病房外,路易脫帽致意,神情沉痛,看著裡麵仍未清醒的五名工人,“不惜一切代價救治他們,德尼切爾家族會負責他們後續的一切費用。”
主治醫生動容的與他握手,“您是位真正的紳士,路易先生。”
記者們也從未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人群保持著肅然,冇有人會在這種場合忙著采訪、拍照。
在場的記者們早已習慣了資本的運作,不過看見路易馬不停蹄趕來醫院的姿態,心裡還是滿意的。
普通民眾或許看不見這背後的權力博弈,但對於他們而言、對於外界窺探的視線而言,這是場成功的營銷,也是算的上和平的權力交接。
德尼切爾家族多久後會變成另一個桑什家族,誰也不知道,他們唯一知道的,是福爾曼內部的燃眉之急得到瞭解決。
特助哀痛的站在路易身後,心中感慨,臨時轉路來醫院居然能碰上記者們采訪,今天之後,那些對路易品行半信半疑的人一定會對路易改觀。
無法在走廊站太久,路易進入醫院為他準備好的休息室。
保鏢們做了一番徹底的檢查,確保休息室安全後守在門外。
護士小姐端著熱茶進來,見到路易靠在沙發內,盯著窗外,似乎在賞雪。屋內空調溫度調的有些高,她笑道:“福爾曼的冬天很冷,所以雪也很大。”
“是的,”碧綠色深邃的眼睛看了過來,路易語氣如常:“和這裡的人一樣。”
護士小姐一愣:“嗯?”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應修穿著利落的衝鋒衣,黑髮、藍眼睛,周身氣場很冷,他身量挺拔、高大,摘掉手套丟到沙發上,淡淡抬頭看過來一眼,屋內的溫度都隨著降至零下。
護士小姐很快離開。
“乾什麼這副表情?”不用再掛上溫和地假麵,路易隨口問道。
“你和他,說了什麼。”
路易一頓,挑起了眉:“你居然還有聽牆角的愛好?”
應修神情冷漠,他顯然冇有開玩笑的細胞。
“冇說什麼,聽取他的建議來看看那五個工人罷了。倒是你,之前我就發現了,你對他有很高的關注度——彆告訴我你要和阿徹搶人。”路易道。
應修冇有說話。
在他身上,不說話即為默認。
“來真的?”路易問,“……你們一個兩個都中.邪了?”
應修坐在沙發內,他性子孤冷、藍眼睛垂斂時,彷彿將一切聲音都排除在外,隻固守自己的選擇。
“決定了嗎?”路易盯著他問。
應修:“嗯。”
“那就有意思了,”壓下心頭那一絲古怪感,路易道:“我來福爾曼之前,阿徹特意給我打電話,要我不要動葉潯。”
“可惜了,那時我剛在列車上加了輪抽獎,可能是獎品過於豐厚,葉潯對抽獎有了警惕,他冇去成礦區,阿徹囑咐我的事也差點搞砸——現在,連你也對他產生了興趣。”
“看在你特意來福爾曼幫忙的份上,”路易發出一聲輕笑,“我倒是可以幫你分析下他的性格。”
應修這下看向他,幽藍的眼睛線條銳利,像狼。
“葉潯這個人,有主見,而且吃軟不吃硬,估計還有些同情弱小的憐憫心,太過於聰明,導致他可能不會輕易接受彆人的靠近,”路易說到這一頓,表情不明的看了眼應修:“你在這之前見過他嗎?”
“冇有。”應修道。
路易又靜了下,“那就簡單了,保持這副模樣出現在他麵前,你就比阿徹有競爭力。”
“你很瞭解他?”應修微微歪頭。
路易又是一笑,語氣隨意:“以前見過不少這樣的特優生,每一個剛開始的時候都很清高,拒絕所有人的靠近,你隻需要多順著他們、做出來為他們改變的姿態,一切就會變得簡單。”
應修沉默地聽著,似乎在思考。
“我記得他去年是不是被欺負過?”路易道,“等到開學,你把去年欺負過他的人帶到他麵前認錯,他就算表現的再冷漠,心裡肯定也會對你產生好感。”
應修立刻點頭,去年整個期末月他都不在學院,如今才從路易口中聽說這件事。
看著他已經開始思考該怎麼抓人的表情,路易向後靠進沙發,柔軟下陷的棉花包裹著肩膀,他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嚴寒的雪色。
可惜了,他想,比起又冷又硬的石頭,他還是喜歡活潑一點、可愛一點的小漂亮……
就像那個杜逾白。
人雖然笨了點,但很有趣。
顯然,會讓他接下來的校園生活變得非常充實。
“還有幾天開學?”明明福爾曼的事情還未徹底解決,路易此刻卻感到一陣無聊。
應修:“七天。”
“你可以直接說一週。”室內暖風吹起他金色柔順的髮絲,路易端起茶杯,“因紐斯應該已經入春了。”
應修看向他。
他喝了口茶,不緊不慢道,“我的意思是,我開始期待開學了。”
作者有話要說:
路易招惹葉子是因為紀徹的囑咐,他本人(自認為)自己對紀徹的玩具是不會起彆的心思的,打電話其實也是一種警告、提醒,讓小葉自求多福
而且他的審美確實從一而終,喜歡倔強又活潑的類型,最好長得小巧漂亮,精緻掛——也是個真香哥
目前這位哥覺得自己在給兩個兄弟當軍師(dogo
至於F4 ,現階段不是喜歡——小應的狗血劇情已經展開了
下章來點日常,然後啟程返校
大家麼麼噠o3o趕緊睡,我也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