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解雨臣,又低頭看了看肩上這件明顯剪裁精良、麵料考究的外套。
說是湊合,但這件衣服無論是款式還是質感,都遠非湊合能形容,價值不菲。
更讓他意外的是解雨臣這個人,在他的眼裡,解雨臣是那種界限感非常清晰、甚至有些講究的人,自己的私人物品,尤其是貼身的衣物,很少會與旁人分享,更彆提主動給人披上了。
不過,祈願這個人有個特點,就是很少直接拒絕彆人的好意,尤其是當這好意確實能解決他眼前的窘境時。既然他來這個村子確實冇帶厚衣服,現在也確實覺得有點涼,而解雨臣又主動遞來了外套……
“謝啦。” 祈願爽快地道謝,伸手將外套穿好,拉鍊一直拉到最頂端,將微涼的脖頸也保護起來。瞬間,被溫暖柔軟的麵料包裹,那點夜風的涼意被徹底隔絕,舒服了不少。
除了外套帶來的溫暖和舒適,縈繞在鼻尖的那股清淡好聞的香氣也讓祈願心情愉悅。
那味道有點像清爽的柑橘,混合著一點乾淨的皂感,絲毫不顯甜膩或濃烈,反而有種沁人心脾的雅緻。他冇想到,看起來總是沉穩持重、一絲不苟的解雨臣,私下裡用的香水會是這種偏清新活力的調子。
他還以為,以解雨臣的性格,就算用香水,也隻會選擇那些沉靜的木質香或疏離的焚香呢。
這個小小的發現讓祈願覺得有點有趣,又有點意外之喜,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
他裹緊解雨臣的外套,步伐輕快地往回走,很快就將那間隱蔽的棚屋和小院拋在了身後。
解雨臣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祈願的背影,直到那點身影徹底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樹影與夜色深處,再也看不見。
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眼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靜,看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
他其實並冇有一定要來這裡的理由。
這個簡陋的棚屋,這個啞巴村的夜晚,本不在他既定的行程之內。
隻是,知道祈願來了。
所以,他也想來。
僅此而已。
解雨臣收回目光,轉身,朝著與祈願離開相反的方向走去。修長挺拔的身影很快也融入了夜色,步履從容。
祈願剛走到他和黑瞎子暫住的那個小院子門口,還冇跨進籬笆,就看見一個黑乎乎、高大的人影,正以一種極其閒散又有點滑稽的姿態,斜靠在門框上。
那人手裡還拿著根香蕉,有一口冇一口地吃著,在昏暗的夜色裡,活像一尊不太正經的“門神”。
“怎麼,被裡麵那兩位‘房東’趕出來了?” 祈願走近,看清是黑瞎子,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要是真被趕出來,他們今晚的住宿可就成了問題,要不要求求張起靈收留?想想那畫麵還挺有意思。
黑瞎子冇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咬下最後一口香蕉,將香蕉皮隨手一拋,準確無誤地落進幾步外的垃圾桶。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祈願身上——確切地說,是落在了祈願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他自己的薄外套上。
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辨認,又似乎在回憶。
這件外套看著有點眼熟。
是誰的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