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聽完,立刻加快了覓食還有吃飯的速度。
黑瞎子看著,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倒也冇那麼十萬火急,你慢點。”
現在是下午時分,熱帶陽光依舊熾烈,曬得街麵發燙,空氣裡翻湧著灼人的熱浪,混合著各種食物香料和汗水的複雜氣味。
黑瞎子讓祈願在一處陰涼地等著,自己則走向不遠處聚集的人群。
那裡是當地地陪、導遊、司機和遊客混雜的地方,人聲鼎沸,魚龍混雜。
祈願對此並不感興趣,樂得清閒,目光閒散地掃過街景。
然而冇過多久,黑瞎子就獨自一人回來了,兩手空空,身邊並冇有跟著預想中的嚮導。
“怎麼冇把人帶過來?” 祈願看了看他身後,疑惑地問。
“那小孩,”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語氣倒也不見沮喪,反而帶著點遇到挑戰的新鮮感,“不太好搞。” 顯然,他是被拒絕了,但這傢夥顯然冇打算放棄,已經在琢磨彆的路子了。
“哪個?” 祈願問了一下目標人物,倒冇問“非他不可嗎”這種話。
畢竟一聽“啞巴村”這地名,就知道不是什麼尋常旅遊景點,能找到認路的人估計都困難,更彆提靠譜的了。
黑瞎子朝人群某個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
祈願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隻見一輛看起來飽經風霜的越野車旁,倚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
她皮膚是健康的麥色,紮著利落的馬尾,穿著耐磨的工裝褲和背心,脖子上掛著個哨子,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一副風鏡。
她似乎察覺到目光,朝這邊瞥了一眼,看到黑瞎子,眼神都冇多停留半秒,冷漠地轉了回去,態度鮮明。
“我去試試。” 祈願話還冇說完,人已經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他把喝了一半的椰子水塞回黑瞎子手裡,腳步輕快。
黑瞎子從善如流地換了個位置,站到一個既能看清祈願和女孩交涉、又不會太近打擾的地方,好整以暇地準備看戲。
祈願走近那個女孩。
他出門前換的那身花哨短袖襯衫,在色彩斑斕的當地人中並不突兀,甚至很融洽,隻是他過於白皙的膚色和周身那種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清貴氣質,還是讓他顯得鶴立雞群。
女孩察覺到有人靠近,再次抬起頭。當看清祈願的臉時,她明顯愣了幾秒,眼神裡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很快恢複平靜。
但她對待祈願的態度,顯然與剛纔對待黑瞎子時截然不同。人總是對長相賞心悅目、笑容又顯得無害的人多幾分耐心,這個女孩也不例外。
她用眼神無聲地詢問祈願的來意。
“妹妹,” 祈願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令人放鬆的笑意,他甚至冇有先說正事,而是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包裝精緻的進口巧克力,遞了一塊過去,“吃巧克力嗎?”
女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心裡那塊巧克力,冇說話,但伸手接了過去。
祈願自己也拆開一塊,慢悠悠地吃起來,腮幫子一鼓一鼓,眼睛微微眯起。
女孩等了一會兒,見祈願隻是專注地吃巧克力,好像暫時把她給忘了,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有點無奈。
祈願這時想起正事,嚥下最後一口,看向女孩,語氣依舊輕鬆自然,開門見山:“兩個人,去啞巴村。你開價,我付錢。走嗎?”
冇有多餘的試探和廢話。
女孩看著他清澈坦然的眸子,幾乎冇有猶豫,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祈願臉上笑容不變,目光卻更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女孩。
她一直冇開口說過話,交流全靠眼神和點頭搖頭。
這個女孩,看起來,像是個不會說話的人。
跟女孩敲定了價格和細節,祈願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回黑瞎子所在的地方。
“她同意了。” 祈願言簡意賅地宣佈。
黑瞎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好奇:“你怎麼讓她同意的?” 他自認剛纔交涉時也冇擺什麼架子,怎麼待遇差這麼多?
“正常說唄,” 祈願聳聳肩,一臉無辜,“還能怎麼說?問她去不去,什麼價,就這麼簡單。” 他反過來好奇地看著黑瞎子,“我倒是想問問你,怎麼冇讓她同意的?我看她挺好說話的啊。”
“挺好說話的?” 黑瞎子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頗有些難以置信。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祈願回頭看。
祈願回頭,正好看見那個女孩正朝他們這個方向瞥來,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時,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迅速轉開,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黑瞎子攤手,一臉“你看吧”的表情。
祈願忍不住笑了,但冇再追問,轉而問起彆的:“我的水呢?” 他記得自己把喝了一半的椰子水塞給黑瞎子了。
黑瞎子低頭一看,手裡那個椰子殼早就空空如也,裡麵的汁水不知何時已經被他喝光了。他摸了摸鼻子,有點訕訕:“這個……已經不涼了。我去給你買個新的,冰鎮的。”
“算了,” 祈願擺擺手,“咱們現在就出發吧,路上再說。”
黑瞎子看了一眼已經發動引擎、在路邊等候的越野車,又看了一眼對他視若無睹的女孩,低聲對祈願嘀咕:“你說……她能有駕照嗎?”
“人家能用這個賺錢,有冇有駕照都不重要了。” 祈願倒是不在意,目光略帶欣賞地看著那個嬌小卻利落的背影。
“這麼多人,就她知道那個地方怎麼開,敢往那個地方去。不會說話,這麼小就會開車,還這麼酷……” 他由衷地誇讚道,“實在是太酷了。”
黑瞎子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誇得也太真心實意了點。
加上那女孩長得也確實不難看,雖然皮膚黑了點,但眉眼英氣,有種野性的美。他趕緊開口,試圖轉移話題,也轉移祈願的注意力:“也不知道這裡離那個啞巴村遠不遠。”
“應該不遠吧。” 祈願隨口應道。
女孩已經準備妥當,按了下喇叭,短促的一聲,示意他們上車。
她的目光明確地看向祈願,眼神示意他坐副駕駛的位置。
至於黑瞎子她連個眼角餘光都欠奉,彷彿他隻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也不知道黑瞎子之前到底跟她說了什麼,讓她這麼不待見。
祈願忍著笑,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黑瞎子拉開後座車門,把自己塞了進去。
越野車內部空間還算寬敞,但後座堆了些雜物,他坐得不算特彆舒服。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離喧囂的街市,朝著城郊的方向開去。
祈願調整了一下座椅,然後很自然地將雙手搭在敞開的車窗邊緣,下巴輕輕枕在交疊的小臂上,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異國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