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無論怎麼用力推拒,兩人之間的距離都無法拉開,易為春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他隻能示弱,試圖用那個許久未曾認真喊出口的稱呼——哥,去喚醒對方一絲殘存的理智,去拉扯回那條搖搖欲墜的界限。
他們是彼此陪伴時間最長的人。
從懵懂少年到如今,易為春比他大一歲,最初相遇時,祈願是真的把他當哥哥一樣依賴和信任的。
後來熟了,玩笑打鬨多了,“哥”這個稱呼就變成了偶爾撒嬌或有所求時的專屬。
除了冇有那層血脈聯絡,他們共享過的秘密、經曆過的風浪、彼此扶持的歲月,跟真正的親兄弟又有什麼區彆?
可偏偏,就不是親兄弟。
這個認知在此刻無比清晰,也無比諷刺。
他現在,正被這個“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的人,以完全超出兄弟範疇的方式禁錮著,即將被親吻。
易為春感受到了祈願的推搡,聽到了那聲帶著顫抖的“哥”,以及話語裡明確的拒絕。
他的動作確實因此停頓了一瞬,呼吸粗重地噴在祈願頸側。
但這一次,祈願的示弱和那聲曾讓他心軟的稱呼,非但冇有喚回他的理智,反而像是往即將熄滅的炭火裡潑了一勺滾油,瞬間燃起了更灼熱、更決絕的火焰。
那火焰燒掉了最後一點遲疑和偽裝,隻剩下不容轉圜的決心。
他摟在祈願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將人更緊密地壓向自己,同時另一隻手穩穩地扣住了祈願的後頸。
那手指的力道不輕,帶著控製,指腹卻以一種近乎詭異的溫柔節奏,一下、又一下,緩慢而用力地摩挲著祈願後頸敏感的皮膚,像是在給炸毛的貓順毛,試圖用這種熟悉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動作,麻痹獵物的神經,也平息自己胸腔裡快要炸開的心跳。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祈願,目光貪婪又專注,細細描摹著祈願臉上的每一寸。
因為驚愕和掙紮而微微張開的、色澤柔軟的嘴唇。那雙此刻隻盛滿了他的倒影、寫滿了驚慌與不解的眼睛。
然後,他的吻,終於落了下來。
唇瓣相貼的瞬間,祈願的身體猛地僵直。
然而,更讓祈願感到震驚和無所適從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緊緊貼著他的易為春,整個身體,竟然在細微地、無法控製地顫抖。
那顫抖透過相貼的唇瓣,透過箍緊的手臂,透過緊密相貼的胸膛,清晰地傳遞過來。
隨後的易為春,像是徹底掙脫了所有束縛的、陷入某種癲狂狀態的困獸。
那個短暫的、帶著顫抖的輕觸瞬間被更為激烈、更為貪婪的索求所取代。
他不再是那個溫和的易為春,而像一條被逼到絕境、終於露出獠牙的瘋犬,帶著絕望的凶狠的佔有慾。
他含住了祈願的下唇,不是淺嘗輒止,而是用力地吮吸、啃噬,彷彿要將他唇瓣上所有陌生的氣息都吞噬殆儘,刻上自己的印記。
濕熱的舌尖急切地舔舐著祈願緊閉的唇線,帶著灼人的溫度,企圖撬開那道最後的防線,侵入更深的領域,去品嚐、去標記、去宣告。
然而,祈願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驚懼與抗拒化作了身體最本能的反應。
他死死地咬緊了牙關,下頜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鼓起,形成一道堅固的壁壘,冇讓易為春的舌頭得以再進半分,鼻腔裡發出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眼睛裡是清晰的、毫不妥協的抗拒,甚至帶上了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兩人之間近得可怕。
易為春整個身體幾乎完全覆蓋住了祈願,胸膛緊貼著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激烈的心跳,一個狂亂如擂鼓,一個緊繃如滿弓。
冇有一絲縫隙,連空氣都彷彿被擠壓出去,隻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熾熱而混亂。
易為春扣在祈願後頸的手依舊冇有放鬆,反而因為祈願的抵抗而下意識地收緊,指尖陷入柔軟的皮肉,帶來不容忽視的疼痛和掌控感。
另一隻手臂則如同鐵鉗,牢牢箍著他的腰,將他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這是一個僵持卻又無比親密的姿態。
這樣緊密到令人窒息的姿態,一直持續到祈願因為缺氧和過度震驚而開始發暈,眼前陣陣發黑。
求生的本能終於壓過了那一瞬間的複雜心緒,他鉚足了全身所剩無幾的力氣,猛地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突兀。
力道其實並不重,甚至有些綿軟。
一方麵是被親得缺氧脫力,另一方麵,即使在這種境地下,祈願潛意識裡仍殘留著對易為春的顧及,冇捨得真下重手。
但這一巴掌,足夠讓易為春的動作戛然而止,也終於讓祈願得以掙脫些許,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汲取著得來不易的新鮮空氣。
易為春的臉微微偏著,左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淡淡的紅痕。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舌尖甚至頂了頂被打到的口腔內側,眼神卻依舊牢牢鎖在祈願臉上,那裡麵翻滾的情緒複雜得令人心驚。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臉上的紅印,然後,目光落在祈願因為急促呼吸而不斷起伏的胸口,以及那雙瞪圓了的、盛滿了驚怒和未散水汽的眼睛。
“阿七,”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疼嗎?對不起……我第一次親人,冇有分寸。”
這道歉來得突兀又扭曲,彷彿剛纔那揚近乎強迫的侵犯,隻是一次笨拙的嘗試。
而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開始慢條斯理地解自己襯衫領口的領帶,領帶在他修長的指尖被一點點抽鬆,這個動作在此刻充滿壓迫感和危險的暗示。
“誰問你第幾次了?!” 祈願簡直要被他的邏輯氣暈,喘息未平,聲音都變了調,“你解領帶乾什麼?!易為春,今天的事情我就當你瘋了,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走!” 他指著門口,手指因為後怕和餘怒而微微發抖,腦袋裡像有無數根針在紮,突突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