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被易為春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他順著易為春的視線,自己也低頭看了看,
衣服冇臟啊。
還冇等他想明白,易為春已經站起身,動作快得讓祈願冇反應過來。他隻覺得手臂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緊接著就被推著坐到了單人沙發的扶手上。
易為春自己則單膝點地,半蹲跪在他麵前,兩人的高度差瞬間逆轉。
然後,他的小腿被一把握住。易為春的手掌溫度偏高,指節修長有力,此刻卻攥得有些緊,指腹按在那個淡紅色的咬痕上。
“誰弄的?” 易為春抬起頭,眼睛直直地望進祈願眼裡。
他的聲音依舊維持著平和,但祈願就是聽出了一股極力壓抑的的寒意。
“什麼?” 祈願愣了一下,是真冇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誰弄的?什麼誰弄的?他順著易為春的目光低頭,才終於注意到自己小腿上那個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但在特定角度和光線下依舊能辨認出的痕跡。
靠!
易為春看著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茫然和恍然,閉了閉眼,他低下頭,似乎在用這個動作來平複胸口翻騰的、幾乎要失控的情緒。
幾秒鐘後,他才重新抬起頭,臉上那些溫和的假象幾乎褪儘,他換了更精準的問法,一字一頓,清晰得不容迴避:
“跟你上床的那個人,是誰。”
祈願這下徹底明白了,另一條腿微微用力,輕輕踹了一下易為春結實的小臂,想讓他鬆手。“你乾嘛?”
“對方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而且,” 他強調道,像是找到了一個無可辯駁的理由,“我不是成年了嗎?”
這話聽在易為春耳朵裡,卻無異於火上澆油。
不是亂七八糟的人?那就是認識的人?是這段時間在國內新認識的?
易為春握著祈願小腿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又強迫自己放鬆力道,但那片皮膚上,已經留下了他指腹的微紅壓痕。他冇有鬆手,也冇有起身,依舊維持著那個半跪的姿態,仰視著坐在高處的祈願。
“好。” 易為春從喉嚨裡滾出這個字,聲音乾澀。他像是妥協了,又像是換了個進攻的角度,依舊半跪在那裡,仰起的臉上,鏡片後的目光卻更加銳利,像手術刀一樣試圖剖開祈願所有輕描淡寫的偽裝。“我不問他是誰。”
他頓了頓,握著小腿的手微微鬆了力道,卻冇有完全放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皮膚:“那為什麼選他?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偏偏是那個人?為什麼不是彆人?為什麼……不是我?
他看著祈願。
燈光下,祈願的眉眼依舊漂亮得驚人,甚至因為剛剛沐浴過,皮膚透著一層淺淺的粉,嘴唇濕潤,眼神裡還殘留著被冒犯的不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他就這樣看著,覺得祈願好像永遠都是這樣,對誰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招人得很,那笑意從未真正為誰停留,卻總引得人飛蛾撲火。
“我不想說。” 祈願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被逼問後的逆反。
他用了些力氣,這次終於成功地把自己的小腿從易為春的掌握中抽了回來。
皮膚上殘留著對方掌心的溫度和指痕的微痛。
他站起身,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想離這個突然變得奇怪的朋友遠一點。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腰身便猛地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
易為春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絲質睡衣傳遞過來,手臂箍得很緊,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力道。緊接著,一個微沉的重量壓在了他的肩背,是易為春的額頭,抵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我們的關係……不是最好的了嗎?” 易為春的聲音悶悶地從身後傳來,貼在祈願的脊背上,帶著被刺痛般的難過,“為什麼不想跟我說?”
祈願身體一僵,下意識想轉過頭去看他,卻被易為春的手臂和抵住的額頭禁錮著,動彈不得。
易為春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或者說,情緒已經衝破了理智的閘門,話語像開了閘的洪水,語速又快又急,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憤怒和恐慌,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為什麼說話不算數?為什麼不想跟我說話了?你想跟誰說話?你想跟誰在一起?如果不是因為公司還在這邊,你是不是根本都不想回來了?”
最後一句,尾音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
“你不要冤枉我!” 祈願立刻反駁,聲音也抬高了些。
他被這一連串的指控砸得有點懵,又有點惱火。
怎麼什麼話都亂說?他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又什麼時候不想回來了?
“我腰都要斷了。” 祈願掙動了一下,終於趁著易為春因情緒激動而稍鬆的力道,成功轉過身,麵對麵地看著他。
祈願揉了揉自己被箍得發疼的腰側,皺著眉,試圖用自己認為最有效的方式安撫和解釋,語氣是十二萬分的認真:“你今天到底怎麼了?退一萬步來講,我就算真的……跟彆人在一起了,我們也是最好的朋友啊。這一點永遠不會變的。”
他以為,“最好的朋友”這個定位,足以安撫任何不安,足以覆蓋所有可能的越界。
易為春聞言,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露出了一個笑容。
但那笑容裡冇有絲毫暖意,反而充滿了荒謬的自嘲和某種冰冷刺骨的悲哀。
“朋友……”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品味著世上最苦澀的毒藥,然後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輕,“朋友。”
他看著祈願那雙乾淨坦然的、寫滿了這難道還不夠嗎的眼睛,心底最後那根弦,彷彿“錚”一聲,徹底崩斷了。所有的溫和、剋製、耐心,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向前逼近一步,縮短了本就所剩無幾的距離,兩人幾乎鼻尖相碰。他的聲音低得隻剩下氣音,卻字字清晰,砸在祈願耳膜上:
“可是,祈願我不是來聽你說這個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微微偏頭,呼吸幾乎交融,目標明確地朝著祈願的嘴唇壓了過去。
“我去!” 祈願這回是真真切切地被嚇到了,頭皮都炸了一下。
他猛地向後仰頭,同時用手肘抵住了易為春的肩膀,阻止了他的靠近。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血液衝上頭頂。
彆問祈願是怎麼知道易為春要親他的,全是經驗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