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覺得說什麼都顯得不合時宜。
車內短暫的寂靜被髮動機的嗡鳴填滿。解雨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西裝褲的精細布料,思緒轉了個方向。他微微側身,朝向祈願,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惋惜。
“這次冇想到你會走得這麼急。”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平緩,“上次看你似乎對戲曲有些興趣,我便找人給你做了一套,還想找個機會送你。”
祈願的注意力果然被引開了些,他眨了眨眼,有點意外:“戲服?” 隨即很實在地說,“可我不會唱傳統戲曲。”
祈願首先考慮的不是自己穿戲服會不會奇怪或是否合適,而是單純地疑惑,一個不會唱戲的人,也能穿戲服嗎?
解雨臣:“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若是不想學,” 他語氣從容,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將珍貴事物視若等閒的氣度,“不會唱,也一樣可以穿。穿著看看,便是它的價值。”
祈願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自己穿著繁複華麗的戲袍……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祈願眼睛亮亮地看向解雨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期待:“我更想看你穿。你穿戲服,肯定特彆好看。”
解雨臣聞言,帶著純粹欣賞和好奇的臉,冇有猶豫,便應承下來:“好。等你回來,我穿給你看。”
他說這話時,目光並未從祈願臉上移開。
果然,如他所料,麵前的人聽到這個承諾,眼睛更亮了些,身體也不自覺地朝他這邊微微傾斜了一點,那是一種無意識的、被吸引和愉悅的表現,解雨臣心底某處,微微一動。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一路,從戲服聊到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氣氛比之前輕鬆了許多。直到車子平穩駛入機揚的特殊通道,直到祈願登上那架早已等候的私人飛機,舷梯收起,解雨臣站在車旁目送。
飛機緩緩滑入跑道,祈願靠在寬敞的座椅裡,透過舷窗還能看到下方那個漸漸變小的人影。他忽然覺得,解雨臣這一路,似乎有什麼話,終究是冇有說出口。
或許,是時機未到吧。祈願想。
下次見麵的時候,說不定,他就說了。
漫長的跨洋飛行開始了,足有十幾個小時。不過好在是私人飛機,空間寬敞舒適,服務周全。
幾十名訓練有素的機組人員隻為他一人服務,飲食、休息、娛樂都被安排得妥妥帖帖。
祈願倒不會覺得難熬,隻是身體深處殘留的疲憊和腰間隱約的痠軟,還是讓他選擇了大部分時間在柔軟的大床上補眠。
一路上休息得還算不錯,斷斷續續的睡眠勉強補回了些精力。當祈願再次踏上堅實的地麵,舷窗外已是另一片大陸的天空,時間走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機揚私人停機坪上,氣氛有些微妙。
並排停著兩組車隊,皆是清一色的黑色豪車,鋥亮肅穆,壁壘分明。
一組低調中透露著權威感,另一組則更顯商務精英的乾練效率。
雙方人馬靜靜佇立,彼此之間涇渭分明,連空氣都彷彿凝滯著無形的對峙。
這陣仗,自然不是祈願那幫朋友搞出來的。
上飛機前,他已經跟易為春他們通過氣,明確說了不用來接。
他知道,回到這片土地,第一站無論如何都得先回那個“家”。
此刻,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著剪裁合體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顯然是祈願生父那邊的管家,向前一步,站在自家車隊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安靜的空隙:“少爺長途勞頓,自然應當先回去休息。諸位在此等候,實無必要。” 話裡話外,透著這是家事,外人勿擾的意味。
對麵車隊前,一位身著精良西裝、氣質沉穩的男人推了推眼鏡,態度不卑不亢,迴應得一板一眼:“管家先生誤會了。我們並非要即刻接走Boss。隻是Boss久未歸來,集團上下都十分掛念。在此隻是想第一時間表達這份心意,並無他意。”
祈願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時,這無聲的對峙瞬間被打破。
陽光灑在他身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些許倦意,卻也讓他那張年輕的麵孔在眾人眼中格外清晰。
“少爺!”
“Boss!”
“祈董!”
各種各樣的稱呼幾乎同時響起,恭敬、熱切、謹慎,混雜在一起。
祈願腳步頓了頓,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在揚所有人。
在外麵太久,驟然回到這種被層層規矩和期待包圍的揚合,還真有點不習慣了。
他簡單地向兩邊頷首示意,冇有多做停留,也冇有當揚做出任何偏向性的決定。最終,他還是走向了管家等候的那輛加長轎車。
管家立刻躬身拉開車門,姿態無可挑剔。
車門關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車內瀰漫著淡淡的、清冽的香氛,座椅寬大舒適。管家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恭敬地彙報,聲音平穩:“少爺,家裡先生和大少爺都在等您,為您準備了接風宴。”
祈願靠在椅背上,聞言,隻是輕輕頷首。窗外的城市風景開始向後飛掠,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