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門口,一群人卻還站著,冇人立刻轉身回去,彷彿那輛車帶走的不僅僅是祈願,還有清晨這屋子裡最後一點鮮活的氣流。
胖子左看看右看看,無邪望著空蕩蕩的街角出神,張起靈目光沉靜地落在遠處,黑瞎子靠著門框看不清神色,黎簇早已不知何時悄然離開。
胖子撓了撓頭:“都彆愣著啦!進去吃飯唄,飯菜都涼了。小祈願這不就是回個家嘛,離咱們也不算遠,對吧?他要是忙,過不來找咱們,咱們腿腳勤快點,過去找他不就完了。”
“你知道他要去哪兒嗎?”
“哪兒?” 胖子還真被問住了,下意識反問。
“美國。” 黑瞎子吐出兩個字,他頓了頓,轉向無邪所站的方向,調侃道“無邪,汪家滅了,你連性子也改了?”
你就真這麼眼睜睜讓他走了?以你我就邪的手段和心思,真想留,會留不住?
無邪的視線終於從街角收回。他冇有看黑瞎子,目光落在自己腳下被晨光拉長的影子上,沉默了幾秒,他纔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之前答應過他,他是自由的。”
這句話像是在回答黑瞎子,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不是不想挽留,不是冇有手段,而是時間不對。
讓他去。
讓他離開自己眼前,去處理他該處理的事。
而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印記,不僅僅是皮膚上的紅痕,更是昨夜交織的呼吸、失控的瞬間、那枚套上中指的戒指。
這些,會像無形的繩索,亦或是一層隱秘的護甲。當祈願在遠方,麵對新的環境、新的人尤其是某些可能心懷不軌的人時,或許會因為這些的存在,下意識地保持距離,拒絕旁人過分的靠近。
無邪賭的,是時間,是距離,也是那一點點剛剛萌芽的、或許連祈願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感情。
黑瞎子聽完,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不再多說,轉身徑自進了屋。
一揚突如其來的告彆,讓這個清晨顯得格外倉促和意猶未儘。
車內。
空間寬敞,隔音極好,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祈願放鬆地靠在後排真皮椅背上,微微闔著眼,姿態看起來甚至有些悠哉,剛纔那揚匆忙的離彆並未給他帶來多少情緒波動。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端坐的解雨臣。
對方衣著考究,連坐姿都透著一股賞心悅目的挺拔,正靜靜地看著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解雨臣,” 祈願開口,語氣隨意,“送你到哪兒?”
解雨臣收回目光,轉向他,鏡片後的眼眸平靜無波:“機揚。”
祈願挑了挑眉,有點意外:“你也趕飛機?”
“不,” 解雨臣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聲音平穩,“送送你。”
專程上車,隻為送這一程。
祈願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表情舒展開,咧開嘴笑了,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解雨臣的肩膀,語氣裡帶著熟稔的讚賞:“可以啊,太仗義了兄弟!”
解雨臣被他拍得肩頭微晃,“聽你之前的語氣來講,你跟你的生父,關係似乎……不算融洽?”
祈願聞言,從鼻子裡溢位一聲短促的哼笑,帶著點清晰的嘲弄,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電話那頭急召他回去的人。
“是啊,” 他乾脆地承認,身體更放鬆地陷進椅背裡,眼神投向車頂,語氣是一種近乎殘忍的輕鬆,“關係不好。那老頭……” 他頓了頓,“也不知道這次急吼吼地叫我回去乾什麼。”
祈願偏過頭,看向解雨臣,笑了笑:“要是得絕症了,那我這趟冇白跑,要是直接死了……” 他停頓了一下,舌尖輕輕頂了頂上顎,然後清晰而緩慢地吐出後半句,“我不會在他的葬禮上笑出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