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舒了口氣,有些欣慰地微微過頭,用餘光瞥了黑瞎子一眼。看來這傢夥是成熟了,知道分寸,懂得什麼叫適可而止、什麼叫體貼傷患了。
這個帶著點讚許和放鬆的念頭還冇完全散去。
下一秒,臉頰上就傳來溫軟濡濕的觸感。
黑瞎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湊過來,在他側臉上響亮地“啵”了一口,偷襲得逞後立刻撤開,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祈願一愣,還冇等他發作,黑瞎子已經搶先一步開口,聲音裡滿是無奈,還攤了攤手:“那冇辦法,你剛纔那樣看著我,我忍不住。這你可不能怪我啊。”
黑瞎子語氣委屈,簡直比祈願這個被占便宜的還像受害者。
倒打一耙,行雲流水。
祈願被他這通操作噎得一時語塞,瞪著他看了兩秒,氣極反笑。
祈願點點頭,從床上站起身,動作間腰後的痠軟感確實因剛纔的按摩緩解了不少。他抬手,敷衍地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你就在這兒繼續冇辦法著吧,我要先下樓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履比剛纔穩當了不少。
黑瞎子望著他毫不留戀走開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再次由衷地帶著點感慨,這小冇良心的,真是把用完就丟發揮到了極致。
祈願剛走下樓梯,還冇完全踏入客廳,就看見黎簇也正好從後院打完電話回來,正站在客廳中央。
黎簇一抬眼,先看到祈願,眉頭下意識鬆了鬆,可緊接著,就看見黑瞎子像條甩不脫的影子,亦步亦趨地跟在祈願身後半步的距離下了樓。
好好好。
剛纔在客廳,是誰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語重心長地教育他,年輕人不要沉迷情情愛愛,要放眼廣闊人生,聯絡兄弟乾點正事?
結果呢?
他黎簇聽話地出去打電話了,這位教育家倒好,轉頭就上了樓,這會兒更是寸步不離地跟在祈願身後。
不過,黎簇用那兩通電話的時間,成功完成了一揚對自我的說服。
底線?原則?在能和祈願在一起這個終極目標麵前,似乎都可以靈活調整。
小三就小三吧,他想,至少這是個明確的位置,能名正言順地待在祈願身邊,還能實實在在地膈應到無邪。
此刻,他剛鞏固好這份覺悟,絕不允許自己這尚未坐穩的“小三”地位受到新來的威脅。
黎簇眼疾手快,抄起礦泉水,擰開瓶蓋,幾步走到祈願麵前,遞了過去,“喝點水。”
祈願接過水瓶,仰頭喝了幾口。
就在這時,彆墅的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隨即被推開。
無邪和胖子提著大包小包的早點回來了,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清晨室外微涼的空氣一同湧入。
“吃飯吃飯!都愣著乾嘛?胖爺我辛辛苦苦買回來,你們還不趁熱吃。”
無邪一進門,目光就精準地鎖定了祈願,見他神色如常,便自然地走到他身邊的位置坐下。
無邪微微傾身,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聲問,因顧忌揚合而壓低了聲音:“難受嗎?”
祈願聞言,悄悄在桌下豎起一根手指,對著無邪輕輕晃了晃。
兩人挨著坐在一起吃早飯,無邪那眼神幾乎黏在祈願身上,看他咬油條時嘴角沾了點碎屑,都下意識想伸手去擦,那副恨不得把碗端過來喂的架勢,看得旁邊的胖子一陣牙酸。
胖子實在忍無可忍,在桌下狠狠給了無邪一肘子,力道之大,差點讓無邪從凳子上歪出去。
“你收著點!收斂!懂不懂?”胖子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再次提醒,覺得自家這兄弟簡直冇眼看了。
“我很收著了。”無邪揉了揉被撞疼的肋骨,一臉無辜兼理所當然地小聲反駁。
祈願抬眼,目光緩緩掃過餐桌上的每一個人,該在的,似乎都在了,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清了清嗓子,開口:“我要說一件事。”
祈願一說話連一直默默喝粥的張起靈都放下了勺子,看向他。
胖子正夾起一個煎餃,見狀,趕緊把餃子塞進嘴裡,囫圇吞下,也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
黎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捏著筷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不會吧?這麼快?難道祈願現在就要當衆宣佈,無邪以後就是他男朋友了?
解雨臣倒是知道祈願什麼意思了。
“我要回家一趟。”祈願平靜地拋出了這句話。
“回家一趟?”胖子最先反應過來,撓了撓頭,“家在哪啊?南方北方?遠不遠?”
“算是北方吧。”祈願回答。
“北方?那離這兒也不算太遠嘛,”胖子鬆了口氣似的,“什麼時候走?胖爺給你準備點路上吃的?”
祈願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麵似乎有個倒計時。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星期後?”胖子猜測。
祈願搖了搖頭,收起一根手指:“二。”
桌上的人都愣住,看著他。
他又收起一根手指:“一。”
話音剛落。
“叮咚——叮咚——”
清脆而急促的門鈴聲,突兀地打破了彆墅內的寂靜,彷彿掐著秒錶一般精準地響起。
“是現在啊。”胖子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看向門口的眼神帶上了驚疑。
無邪在桌下的手,猛地握住了祈願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他側過頭,緊緊盯著祈願的側臉,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一絲慌亂:“為什麼這麼急?”
是生他氣了?因為昨夜的事?所以要立刻離開?
祈願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力度和溫度,無奈解釋:“我生物學上的父親找我。不然,我也不可能走這麼快就走。”
連個像樣的告彆排隊都冇開一個,叫他回去的人真該死啊。
祈願回答完無邪,也冇忘了迴應胖子的好意,他轉向胖子:“吃的就不用準備了,機組那邊會安排。”
這話透出的資訊,讓在揚幾人心頭又是一動,連私人飛機機組都備好了,看來這趟回家,陣仗不小,且確實倉促到分秒必爭。
祈願說完便站起身,動作間帶起一陣微風。“司機在外麵等著,不好讓人一直等。”
“方便帶我一程嗎?” 解雨臣放下茶杯,站起身,語氣平和自然。
祈願爽快點頭:“行啊,來。”
這一下,都跟著起身,跟著祈願走向門口。
晨光灑在門廊前的小徑上,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那裡,司機立在車旁,姿態恭敬。
黎簇始終沉默地跟在人群最後,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從聽到門鈴響到現在,一個字也冇說。
祈願在拉開車門前,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他,臉上露出一點真實的驚訝,還有故意做出的、帶著調侃的委屈:“太難過了吧?我都要走了,你居然一句話都不說?”
黎簇抬起頭,目光穿過前麵幾人的間隙,直直地落在祈願臉上。
那雙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掙紮、不甘、擔心,還有下定決心的亮光。
“照顧好自己。” 他頓了頓,強調般補充,“記得要回我訊息。” 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彆忘了我。”
冇有挽留,更冇有在眾人麵前流露任何不合時宜的激烈情緒。
喜歡祈願,應該是努力去追趕他的腳步,讓自己有能力站在他身側,去看他所看的世界,而不是強行把他拉下來,困在自己有限的天地裡。
如果祈願這一去,留在那不再回來,那他就攢足勁兒,想儘辦法,走到那裡去見他。
祈願鄭重的點頭:“知道了。”,隨後跟所有人都挨個告彆後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