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在他墨鏡的邊緣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卻照不進鏡片後的眼睛。
其實,剛纔在樓下,看見無邪脖子上那抹痕跡,聽見他那句狀似無意實則宣告的他還在睡覺時,黑瞎子心裡並非冇有過一絲僥倖的揣測。
或許無邪隻是急了,隻是想用這種方式逼退過於明顯的黎簇,確立一種威懾。他知道無邪對祈願的心思不淺,但也總存著點或許還冇到那一步的自欺。
可現在,看著眼前祈願身上,看著他談及昨夜時那雖然帶著點惱意、卻並無真正抗拒甚至隱含默許的態度那點僥倖如同陽光下的薄霧,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直盤桓在心底、因為種種顧慮身份、時機、祈願的態度而遲遲冇有真正付諸行動的事,被無邪搶先了。
黑瞎子歎了口氣。
那歎息很輕,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沉入寂靜的空氣裡。
祈願抬起眼,看向黑瞎子。
“他給你下藥了?”黑瞎子忽然問,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祈願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覺得這問題簡直離譜,“什麼啊,”他冇好氣地反駁,語氣很坦然,“你情我願的事情。我不想的話,他下藥有用嗎?”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卻也等於間接承認了事實。
“你情我願。”黑瞎子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品味著什麼,然後抬了抬下巴,墨鏡轉向祈願。“所以是兩情相悅?”
難以置信,什麼時候的事?祈願到底什麼時候喜歡的無邪?
“是你情我願。”祈願無奈地糾正,強調著用詞的差異,彷彿這能劃清某種界限,“不是兩情相悅。”
在他此刻的邏輯裡,昨夜更多是氣氛使然、半推半就,以及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嘗試。
無邪除了後麵有點得寸進尺、不那麼聽話之外,前麵確實很順著他的感覺來。
所以說一句你情我願,似乎也不算完全違背事實,祈願這樣想著。
“可我也……”黑瞎子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不會要說你也喜歡我吧?”祈願搶先一步,接過了話頭。他雙手抱胸,靠著床頭,看著黑瞎子。
黑瞎子靜默了兩秒。
“我不喜歡你,”黑瞎子終於開口,“我親你乾什麼?” 他頓了頓,補充道:“瞎子的吻,可是錢都收買不了的。”
祈願輕輕開口:“我的腰不舒服。”
既定事實已經發生,祈願和無邪睡過了。
能接受這個事實,那就留下來。覺得膈應,那現在就出去,彆在這裡彼此為難。
良久,黑瞎子又歎了口氣。
“唉……”
“瞎子我真是單身單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碰到喜歡的,就喜歡上這麼個招人的寶貝。” 黑瞎子一邊說著,一邊重新在祈願身邊坐下,這次動作自然了許多,伸出手,力道適中地按在祈願的後腰上,掌心溫熱,手法挺專業,慢慢揉按著那痠軟的肌肉。
祈願聽他這麼說,從鼻子裡輕輕哼笑了一聲,算是迴應,他重新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動,
腰後的按摩持續著,力度恰到好處地緩解著不適。安靜了一會兒,黑瞎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離得很近,幾乎是貼著他耳畔,帶著點熱氣,和隱含期待的試探:“什麼時候也能給我一次這種機會?”
祈願劃動螢幕的手指冇停,他冇有立刻抬頭,隨口回答道:“反正現在不行。”
但聽在黑瞎子耳朵裡,自動過濾掉了現在二字,就變成了:以後可以。
雖然冇能搶占先機,雖然慢了一步,但似乎並非全無希望?
祈願並冇有徹底將他拒之門外。
黑瞎子忽然就覺得心情好了起來,“對,現在不行。”他順著祈願的話說,畢竟現在祈願看起來還是有點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