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雖然對吃食不算挑剔,但遇到不合胃口的,多半隻動兩筷子就放下。
如果買飯的地方不遠,快去快回,帶些合他心意的回來,倒也不錯。
“遠嗎?”他問,語氣裡帶著權衡。
“不遠,走兩步就到了,種類多,味道正。”胖子拍著胸脯保證,一邊已經拉開了大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湧了進來。
無邪最後瞥了一眼寂靜的二樓,終於點頭:“行,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彆墅裡隻剩下黎簇和黑瞎子。
空氣似乎因少了兩人的對峙而稍微鬆動,卻依舊瀰漫著無形的滯澀。
黎簇還僵坐在原來的沙發上就在這時,一個東西劃著弧線,“啪”地一聲輕響,落在他手邊的沙發上,是黑瞎子扔過來的一部備用手機。
“人都出來了,就彆在這兒乾坐著生悶氣了。”黑瞎子翹著腿,墨鏡後的目光不知落在何處,語氣倒是難得的,帶上了點聽起來像那麼回事的語重心長。
“聯絡聯絡你那些兄弟,報個平安,或者商量點正事。年輕人,人生廣闊著呢,彆光盯著眼前這點情情愛愛,恩怨糾葛。” 黑瞎子最後幾個字說得慢悠悠的,像是推心置腹。
黎簇盯著那部手機,指尖動了動。沉默了幾秒,他一把抓起手機,霍然起身,冇看黑瞎子,徑直走向了後院的方向。
等黎簇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黑瞎子才慢利落地站起身。
然後,他腳步一轉,目標明確地走向樓梯,一步兩級,輕鬆又迅速地上了二樓。
黑瞎子在的臥室門前略停了一下,冇敲門,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剛推開一條縫,就聽見裡麵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不算很重,但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黑瞎子眉頭幾不可察地一挑,腳下速度立刻快了幾分,推門而入。
室內景象映入眼簾,祈願正坐在地板上,他身上的衣服倒是穿得整齊了,隻是頭髮還有些淩亂,臉頰因為剛纔的意外而泛著薄紅。
顯然,他下床的時候,腿腳一軟,直接滑坐到了地上。
此刻的祈願,臉上並冇有多少氣惱的神色,反而更多是一種幸好冇人看見的慶幸。
太丟人了,居然腿軟到站不穩。他一邊在心裡默默為自己開脫,第一次,冇經驗,身體有點不適應很正常。
然後,他的視線裡就出現了一隻手,骨節分明,伸到了他麵前。
緊接著,那道熟悉的、帶著戲謔和玩味的嗓音就在頭頂響起,尾音拖得長長:
“喲小可憐,怎麼被照顧成這個樣子了?” 黑瞎子微微彎著腰,墨鏡後的眼睛看著祈願的,語氣裡的調侃意味簡直能溢位來。
祈願耳朵一熱,也顧不上彆的了,伸手用力抓住黑瞎子的手腕,藉著他的力道站了起來。站穩後,他立刻就想抽回手。
然而,黑瞎子的手像鐵鉗一樣,穩穩地攥著他,冇讓他掙開。
黑瞎子從鼻腔裡拖出一聲長長的“哦——”,尾音百轉千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
祈願乾脆不接話,不理他。
手還被他攥著?行吧,不撒就不撒,正好當個臨時柺杖,總比自己腿軟再摔一次強。
他就這麼“拄”著黑瞎子這根人形柺杖,略顯彆扭地挪進了浴室。洗漱的過程儘量加快,可腰後傳來的陣陣痠軟還是讓他動作時不時僵一下。
匆匆搞定,他又被黑瞎子半扶半帶地弄回了床邊,一屁股坐下去,才感覺那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疲憊感稍微緩解了點。
他拿起手機,指尖劃拉著螢幕。
黑瞎子靠在旁邊的桌沿,目光掃過他微微蹙起的眉,又落在他亮起的手機螢幕上,像是看穿了他那點心思,悠悠開口:“找無邪啊?他有事跟胖子出去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看你這樣子,腰不舒服?要不我幫你按按?正宗盲人按摩手法,舒筋活絡,童叟無欺,你懂的。”
祈願正被腰後的酸脹攪得心煩,聞言,幾乎是冇怎麼過腦子,掀開被子就麵朝下趴在了床上,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悶聲悶氣地應了:“行好好按啊,師傅。”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床墊微微一沉,黑瞎子在床邊坐下了。
緊接著,一隻溫熱乾燥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後腰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那手掌的力度和輪廓。
下一秒,那手就勾住了他衣服的下襬,毫不猶豫地往上撩。
“等等!”祈願一個激靈,猛地側過頭,“隔著衣服按不行嗎?!” 他試圖抓住自己往上卷的衣服下襬。
“隔著衣服按不到位,效果打折扣。”
黑瞎子說得一本正經,手上的動作卻強勢得很,不由分說地將那層布料推了上去,露出一截後腰。微涼的空氣拂過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更清晰的是黑瞎子驟然落在腰側肌膚上的、帶著薄繭的指腹。
那觸碰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與昨夜無邪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幾處指印和紅痕重合。
黑瞎子的手指停在那裡,冇有立刻動作。他的指腹極輕地、幾乎是描摹般,擦過那處痕跡的邊緣。剛纔那點玩世不恭的調侃語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昨天,戰況還挺激烈啊。”
祈願暗道不妙,剛纔光顧著腿軟腰痠還有要給自己辦一個派對鄭重的宣佈他要回美國了,完全忘了這茬。
祈願對著黑瞎子誠懇地說:“哎呀!師傅您真是妙手回春!我這腰!嘿!一點都不疼了!真的!好了!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