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不要臉的指控,更不會真正戳中他的痛點。
無邪比誰都清楚,在祈願這件事上,太要臉麵、太恪守所謂分寸和距離的人,根本連靠近並肩而立的資格都冇有。
溫水煮青蛙?紳士風度的等待?那隻會眼睜睜看著機會溜走,或者更糟,為他人做嫁衣。
當然,這話無邪絕不會說出口。
說出來,就容易提醒某些同樣在觀望、因為顧慮太多而躊躇的人。
比如,那位此刻看似坐山觀虎鬥,實則心思未必簡單的黑瞎子。
哦,就因為顧忌那點臉麵、身份、或者彆的什麼,就一直在旁邊看著,保持所謂安全的距離?
然後呢?到時候祈願要是和黎簇在一起了,他或許還算的上紅娘?
想到那個畫麵,無邪心底掠過一絲極其冷淡的嘲弄。
黎簇和祈願,這兩個人,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當初被扯進這一連串風波、命運軌跡發生交疊,難道不都和無邪脫不了乾係?
某種意義上,他甚至算得上是那根最初的引線。
胖子不知何時晃到了無邪身邊,手裡還拿著塊抹布裝模作樣地擦著並不臟的茶幾。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嘀咕:“我說天真,你就不能……稍微藏著點?” 胖子的眼神往無邪領口若有若無地瞟了瞟,意思很明顯。
“藏著了啊。”無邪答得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無辜的意味。他確實冇光著膀子下來,也冇故意把痕跡露得滿世界都是,隻是冇費心去完全遮掩罷了。
胖子被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勸。這倆人之間的暗流,他門兒清,隻是覺得一大早火藥味就這麼衝,影響他享受美好的早餐時光。
無邪的目光淡淡掃過依舊渾身緊繃、眼神冰冷的黎簇,又掠過那邊重新拿起手機、卻明顯心不在焉的黑瞎子。
他想起更早的時候,黎簇剛從汪家那個泥潭裡掙脫出來,滿身是刺又脆弱不堪的那段日子。那時候,祈願花了多少心思在黎簇身上?甚至允許黎簇一定程度上的“霸占”和依賴。
那些事情,無邪都記得,但他更清楚,時移世易。
有些機會,一旦出現,就必須牢牢抓住,哪怕手段看起來不那麼漂亮。
祈願不是物品,冇有先來後到,更冇有永遠的屬於誰。昨夜是一個節點,一個他精心鋪墊、耐心等待、最終果斷出手才換來的轉折。
黎簇的憤怒,他理解,甚至某種程度上,可以視為一種認可,認可昨夜發生之事的實質意義,無邪又想笑了。
無邪的目光並未在黎簇身上過多停留,轉而瞥向另一側沙發上的黑瞎子。
胖子見狀,心頭一跳,趕緊又上前半步,厚實的手掌狀似隨意地搭在無邪肩膀上,實則微微用力下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警告的意味:“你差不多得了啊天真,見好就收。真要把那位爺的火也撩起來,捱了揍,胖爺我可攔不住,也幫不上你。”
無邪微微頷首,他本來也冇打算真的對黑瞎子說什麼。有些話,點到為止,姿態擺出來就夠了。
“行了,彆在這兒杵著了。”
胖子見氣氛依舊僵著,主動打破沉默,聲音恢複了平常的洪亮,彷彿剛纔的低語從未發生,“跟胖爺我出去買點吃的,冰箱裡空得能跑老鼠了。祈願醒了也得吃東西不是?”
他這話既是說給無邪聽,也是說給客廳裡另外幾人聽,給了大家一個台階下。
無邪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猶豫。
他下意識地抬眼,目光瞟向二樓樓梯口的方向。
按照他的本心,此刻最想做的,是回到樓上那間臥室,守在床邊,等著祈願醒來。在對方初醒時那可能帶著迷茫、羞惱或彆的什麼情緒的注視下,溫存片刻,說幾句軟話,或許還能討一個帶著起床氣的親吻或抱怨,那纔是鞏固戰果、開啟新一天的最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