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回頭看了看站在原地、臉色各異的兩人,咧了咧嘴,上前兩步,大手一揮,試圖緩和緊繃的空氣:
“都彆磨嘰了,再在這兒杵著不動彈,等會兒小祈願一個人說不定都溜達到地方,跟咱小哥都見上麵了,咱們哥兒幾個還在黑咕隆咚的墓道裡摸瞎呢。”
胖子又忽然想到什麼,壓低聲音,補充道,“再說了,你們想想,小哥他還冇見過祈願呢。萬一祈願先摸過去了,小哥一看,謔,生麵孔,還長得這麼,嗯,這麼招眼,萬一把他當成汪家派來的探子或者彆的什麼不懷好意的傢夥,直接給哢嚓了怎麼辦?那咱找誰哭去?”
“走。”無邪沉聲吐出一個字,率先邁步。解雨臣緊隨其後,黑瞎子聳聳肩也跟了上去,胖子拍了拍黎簇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循著祈願在厚厚積灰上留下的那串清晰腳印,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墓道蜿蜒曲折,岔路偶爾出現,但祈願的足跡始終明確,指向一個方向。
而此時的祈願,已經獨自一人走出了相當一段距離。
他一路上幾乎冇有停歇,直到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冰雪氣息的冷風,從前方黑暗中悄然拂麵而來。
有風。祈願腳步頓了頓,用手電光朝前方探照。光線冇入更深的黑暗,暫時看不出具體情形。
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來時的方向。
“忘留記號了……”祈願低聲自語,眉頭微微蹙起,“他們能跟過來嗎?” 一路走來,他光顧著探索和避開那些小玩意兒完全忘了要沿途留下標記這回事。
不過,這點小糾結隻在他腦海裡停留了不到三秒。
祈願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先出去看看情況再說,萬一後麵那些東西出來了,他總得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跑吧?留在黑漆漆的墓道裡可不是明智之舉。
事實證明,他這臨機決斷的作風,又一次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
他循著風來的方向前行,前方的黑暗驟然變得開闊起來,手電光不再被狹窄的牆壁限製,而是投向了無邊的虛空。他走到了一個斷崖的邊緣。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冷風正是從這斷崖下方倒灌上來的,帶著雪山上特有的凜冽寒意。這要是剛纔跑得急,或者視線不清一頭栽下去,摔斷胳膊腿都是輕的。
祈願在崖邊,用手電仔細往下照了照。
斷崖對麵是什麼,看不真切。
但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時,卻在崖壁下方不遠處,發現了一截垂掛下來的、已經有些腐朽的登山繩索,繩索的一端牢牢係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另一端垂入下方的黑暗中。
祈願臉上露出一點感興趣的神色。
看來,之前也有人從這裡下去過,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次。這讓他心裡那個下麵就是目的地的猜測,越發強烈起來。
他冇有貿然去用那截看起來就年代久遠、飽經風霜的舊繩索。誰知道這玩意兒還結不結實?他暫時可冇有體驗自由落體的想法。
他從自己的揹包側袋裡,利落地掏出了一捆更細但強度極高的專業登山繩,以及配套的鎖釦和岩釘。很快,他就在崖邊找到了一處堅固的岩縫,將繩索的一端牢牢固定好,試了試承重,確定冇問題後,將繩索另一端拋下懸崖。
祈願抓住繩索,腳蹬著崖壁,開始熟練地下降。斷崖不算特彆深,大約下降了三十多米,他的腳就觸到了堅實的地麵,一個相對平坦的岩石平台。
他解開鎖釦,轉身。
手電光向前掃去,光柱瞬間被一扇巨大到難以形容的、古樸厚重的青銅門所吞噬。剛纔在崖上因為角度和黑暗冇看真切,現在站在門前,那扇門的宏偉與滄桑感才撲麵而來。門上佈滿了繁複的、難以解讀的紋路和凸起,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靜靜地矗立在這雪山腹地的深處,彷彿亙古以來就存在於這裡。
除了那彷彿永恒的風雪嗚咽,就隻有祈願自己清晰可聞的呼吸聲。手電的光圈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青銅門上,顯得格外渺小,也格外孤單。
四周是無邊的黑暗和寂靜,麵前是沉默的巨門,身後是空蕩蕩的斷崖。一時間,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他一個人。
祈願站在原地,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無聲地笑了笑,“真是太孤獨啦。”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多少害怕或沮喪,反而帶著點張揚。畢竟,強者都是孤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