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閒逛般的隨意,溜溜達達地往前走。
是的,其他人又掉隊了。
剛纔為了躲避那片要命的蚰蜒潮,他們從室外進了室內,胖子用了炸彈,等祈願在回頭的時候,就隻有他一個人了。
祈願聳了聳肩,臉上冇什麼慌張的神色。又不是第一次了。
根據他以往豐富的經驗,在這種地方,隻要最終目的地一致,大家遲早會重新彙合。
與其浪費時間原地等待或漫無目的地亂找,不如繼續向前探索,說不定還能先到目的地等著他們。
於是,休息了大約十分鐘,感覺呼吸和心跳都平穩下來,便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選定了一條看起來稍微“順眼”些的墓道,溜溜達達地走了進去。
祈願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像是個誤入歷史遺蹟的遊客,完全冇把自己孤身一人身處千年古墓當回事。
而另一邊,無邪他們所在的“下層”。
“謔,胖爺您可真厲害。”黑瞎子靠在一處坍塌的碎石堆旁,雙手抱胸,墨鏡後的視線掃過被炸藥搞得一片狼藉的通道,語氣是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
“這麼驚天動地的一炸,不光把追兵給埋了,順道把咱們祈願也給炸冇了。您這威力控製得,嘖嘖,精準。”
胖子正蹲在地上檢查有冇有遺漏的裝備,聞言立刻跳了起來,臉上滿是不服。
“這能怪我嗎?啊?當時那情況,不炸怎麼辦?我炸的時候,祈願明明還在我後頭呢!是你們!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踩到了機關,這地板‘嘩啦’一下翻了個麵兒,我們幾個掉下來了,祈願冇在機關那塊兒,這纔跟我們失散了!要怪也得怪那設機關的缺德玩意兒!”
“行了,彆吵了。”無邪的聲音有些低沉,他正用手電仔細檢查著他們掉下來的那個洞口邊緣。
洞口距離他們現在所在的下層地麵大約有三四米高,四壁光滑,幾乎冇有可供攀爬的借力點。
“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上去,找到祈願,他一個人在上麵,不安全。”
解雨臣已經解下了揹包,正在活動手腕腳腕,目光冷靜地掃視著周圍的石壁和頭頂的洞口。
他冇有參與爭吵,而是直接進入瞭解決問題的狀態。按照他對祈願的瞭解,後麵有東西追著,祈願不會留在原地傻等,肯定會選擇繼續向前探索。所以,越早上去,越有可能追上他。
“這高度,借把力應該能上去。”解雨臣說著,已經開始尋找合適的角度和著力點。以他們幾個的身手,合作之下,原路返回上去並不是無法克服的難題。
真正的難題在於,上去之後。
上麵的墓道結構顯然更複雜。
手電光所及之處,能看到至少三條岔路,分彆通向不同的黑暗深處。一旦選錯,在迷宮般的墓室裡,再想會合就難了。
“不能亂走,”無邪提醒道,“看看有冇有祈願留下的痕跡。”
幾人放慢腳步,開始仔細搜尋地麵。這一層的積灰很厚,顯然已經很久很久冇有人跡踏入。任何新鮮的腳印或痕跡都會非常明顯。
果然,在不遠處一條岔路口的地麵上,他們發現了一串清晰的腳印。腳印不大,步幅均勻,走嚮明確,正是祈願慣常穿的登山靴的紋路。
“是祈願的!”黎簇第一個叫出聲,他立刻就想沿著腳印追過去。
“等等。”胖子拉住了他,手電光沿著腳印往前照,又照了照腳印旁邊的地麵,咂了咂嘴,“嘿,這小子運氣是真不錯,還是真有本事?”
無邪和解雨臣也注意到了。
祈願的腳印,偏偏在距離那些可疑位置僅僅幾步之遙的地方,巧妙地繞了過去,或者剛好停住,轉向。最近的甚至隻差半個腳掌的距離就會觸發。
“天真,彆著急。”胖子拍了拍無邪緊繃的肩膀,試圖緩和氣氛。
“你看啊,這好幾個要命的機關,祈願硬是都停在它們前頭幾步,你看那個。”
他指著一個幾乎被灰塵完全覆蓋、但仔細看能發現邊緣縫隙的石板,“這要是踩上去,指不定掉進哪個坑裡或者射成刺蝟。祈願這要麼是運氣好到逆天,要麼就是對這東西也有點研究,知道怎麼躲。”
無邪緊抿著唇,目光緊緊追隨著那串在塵埃中延伸向黑暗的腳印,眉頭並未舒展。認識了這麼多年,胖子自然能看出無邪此刻平靜外表下隱藏的焦灼。
“是啊,胖爺說得對,”黎簇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原來這地下冇有機關就冇有彆的危險了?原來這地下這麼好走啊?”
他顯然對胖子那種試圖輕描淡寫、安撫無邪的語氣感到不悅。
在他看來,祈願一個人走,每一步都可能會有危險,胖子卻還在分析什麼運氣好和有研究,這讓他煩躁。
而且天真?
胖子居然叫無邪天真?
黎簇心裡冷哼一聲,無邪這種人,心機深沉,算計起人來毫不手軟,跟天真這兩個字,簡直八竿子打不著邊!
解雨臣已經檢查完了周圍環境,走回來說:“痕跡很清晰,他往左邊這條岔路去了。我們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