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人動了動,終於從深沉的睡意中徹底掙脫出來。
祈願皺了皺眉毛,腦袋從黑瞎子的肩膀上抬起,眼睛也完全睜開了,雖然還帶著點水汽,但已經恢複了清明。
他顯然對自己此刻的姿勢和所處的位置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黑瞎子那張戴著墨鏡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幾乎半掛在對方身上的狀態。
下一秒,迅速從黑瞎子懷裡掙脫出來,還順手拍了拍自己有些皺的睡衣,動作乾脆利落,毫不留戀。
黑瞎子:“……?”
他保持著剛纔抱人的姿勢,手臂還半懸在空中,墨鏡後的眼睛瞪大,臉上寫滿了問號和難以置信。
不是這什麼情況?
剛纔對解雨臣就又抱又蹭,主動往人懷裡鑽,掛人身上不下來,一副恨不得長在人家身上的黏糊勁兒。
怎麼到了他黑瞎子這兒,醒了就立刻退開,連多靠一秒都不肯?差彆待遇要不要這麼明顯?!
“哎……”黑瞎子心裡不平衡極了,忍不住出聲,想問問這人到底幾個意思。
“哎什麼哎,”祈願卻已經恢複了平日的狀態,“出去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他說完,也不管黑瞎子什麼反應,徑自轉身走進了狹小的浴室,準備洗漱。
黑瞎子被他這態度噎得夠嗆,站在原地運了兩口氣。
算了,不跟這起床氣還冇散乾淨的小祖宗一般見識。他悻悻地放下手臂,轉身準備離開,正好看見還僵在門口、臉色難看地盯著他的黎簇。
黑瞎子眼珠一轉,忽然又樂了。他大步走過去,不由分說地一把攬住黎簇的肩膀,半強迫地帶著他往外走:“走走走,小孩兒彆在這兒杵著礙事,讓你祈願哥哥好好捯飭捯飭。” 根本不給黎簇反抗或留下的機會。
黎簇被他強行帶離,不甘地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浴室門,又瞪了一眼身旁笑得欠揍的黑瞎子,用力甩開他的胳膊,氣沖沖地先下樓去了。
樓下餐廳裡,胖子正端著一大碗熱粥,跟旁邊的坎肩打聽:“哎,坎肩,你看見花爺冇?一大早人就不見了。”
坎肩正埋頭啃饅頭,聞言抬起頭,老老實實地回答:“看見了,胖爺,剛纔我看見解當家一個人往院子外麵走了。”
“大冷天的,一個人出去乾嘛?”胖子撓了撓自己圓滾滾的腦袋,有點納悶,“不怕凍成冰棍兒啊?”
“胖爺,您怎麼坐我們這桌了?”坎肩也好奇地問。這桌坐的大多是無邪帶來的夥計,按理說胖子應該跟吳邪、解雨臣他們核心人物坐一桌纔對。
胖子聞言,嘿嘿一笑,拍了拍坎肩的肩膀,壓低聲音:“小子,你這看眼色的本領還得練啊。”
他朝不遠處另一張桌子努了努嘴——那張桌子上,“跟那幾位爺坐一桌,”胖子誇張地縮了縮脖子,“胖爺我還能安心吃下這頓熱乎飯嗎?怕不是消化不良哦。”
坎肩似懂非懂地看了看那邊,又看看胖子,決定還是繼續埋頭吃飯,大人的世界太複雜。
快速吃完早飯,一行人檢查好裝備,終於正式踏上了攀登長白山的征程。
開啟征服雪山模式。
無邪手中有地圖,一行人前進的速度很快。
山路陡峭,積雪深厚,有些地方甚至需要藉助冰鎬和繩索。
不少夥計都暗暗以為,隊伍裡看起來最矜貴的祈願,可能會是最早體力不支、需要照顧的那個。
然而祈願一路走來,不僅冇有絲毫吃力的樣子,反而顯得像在玩。
走走停停,翻過幾個山頭,穿過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原始針葉林,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
山裡的夜晚來得格外早,也格外寒冷。隊伍決定在一處相對背風、地勢稍平緩的岩石後麵紮營休息。
胖子正琢磨著,得找個機會提醒一下祈願。
這長白山深處可不隻是冷和路難走那麼簡單,那些潛藏在冰雪和黑暗裡的東西才更麻煩,尾巴帶毒的蚰蜒,攻擊性極強的人麵鳥還有雪山猴子,每一樣都夠人喝一壺的。得讓祈願也提高警惕。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開口,蹲在一邊正在戳著地上積雪的祈願,忽然抬起頭,指著胖子身後的方向,語氣裡帶著點新奇和不確定。
“胖哥,咱們國內的螢火蟲品種挺獨特哈?長得還挺凶猛的?”
胖子聞言,差點冇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哭笑不得地轉過頭,剛想吐槽祈願是不是雪盲症前兆了,這冰天雪地零下幾十度,哪來的螢火蟲?而且凶猛是個什麼形容?
“這哪有什麼螢火蟲,小祈願你眼睛……” 胖子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順著祈願手指的方向,真的看到了光——不是螢火蟲那種溫暖柔和的光點,而是一片片幽幽的、慘綠色的熒光,在逐漸濃重的暮色和雪地的映襯下,正從他們側後方的石縫裡、雪堆下,星星點點地浮現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並且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移動。
“壞了!” 胖子臉色一變,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