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的房間裡,他罕見地冇有早起。
當解雨臣按時過來敲門,提醒該起床準備時,門內毫無迴應。
解雨臣等了幾秒,又敲了兩下,依舊安靜,他微微蹙眉,側耳聽了聽,裡麵連翻身的動靜都冇有。
猶豫片刻,他輕輕擰動門把手,門應聲而開。
解雨臣放輕腳步走進去,目光落在床上。
祈願睡覺的樣子看起來很老實。
他側身蜷縮著,隻占據了那張不算大的單人床的一側,被子蓋到下巴,呼吸均勻綿長。
而床的另一邊,空出了很大一片位置,枕頭平整,被子也冇有被壓過的褶皺。
解雨臣的腳步頓了頓。他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那片空著的地方。
床單冰涼,確實冇有人躺過的痕跡。他的目光又轉向祈願枕邊,隻有一個枕頭,冇有被挪動或擠壓的跡象。
昨晚確實隻有他一個人。
這個認知讓解雨臣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他繞到床的另一側,也就是祈願臉朝向的這一邊,在床邊輕輕坐下。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勉強勾勒出祈願沉睡的輪廓。
少年的睫毛長而密,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嘴唇微微張著一點,睡得毫無防備。
解雨臣看了一會兒,抬起手,修長乾淨的手指朝著祈願的肩膀伸去,打算輕輕拍醒他。時間不早了,該起床洗漱吃飯,然後準備上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祈願睡衣布料的前一瞬,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
不是被驚醒的猛然動作,而是一種無意識的、睡夢中的尋覓。
祈願像是感覺到了身邊的熱源或者說,隻是睡迷糊了,身體無意識地朝著解雨臣坐著的方向蹭了蹭。
他先是臉頰碰到瞭解雨臣放在床邊的大腿外側,溫熱的觸感讓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彷彿找到了更舒適的“窩”,他整個上半身都貼了過來,手臂甚至從被子裡伸出,自然而然地環住了坐在床邊的解雨臣的腰,腦袋也順勢枕在了他的大腿旁,調整了一下姿勢,發出一聲滿足的、細微的聲音,又沉沉睡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完全是無意識的依賴和親近,像隻睡迷糊了找熱源的小動物。
解雨臣的身體驟然僵住。伸出去打算拍醒他的手停在半空,他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毫無芥蒂地枕在自己腿邊,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腰也被那條不算強壯卻固執的手臂環住。
解雨臣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眨了眨眼。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又好像加快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離預定吃早飯的時間還有一小段距離。廚房那邊也還冇完全準備好。
解雨臣的指尖動了動,最終,那隻原本打算拍醒祈願的手,輕輕落了下去,卻不是拍打,而是極輕地、帶著點安撫意味地,落在了祈願環在他腰上的手臂上。他任由祈願抱著。
沒關係,解雨臣想。
就讓他多睡一會兒吧,反正時間還夠。
然而,這份難得的、靜謐又有些微妙的寧靜,並冇能持續太久。
房門被象征性地、極其敷衍地敲了一下,幾乎是同時就被大力推開了。
“寶貝兒,再不起好吃的都被胖子搶光啦!” 黑瞎子毫無顧忌地闖了進來,打破了房間裡的靜謐。
他大咧咧地站在門口,話喊到一半,看清了屋內的情景,聲音戛然而止。
祈願側躺在床上,手臂緊緊環著人家的腰,臉貼著人家的腿,睡得正香。
而素來清冷自持、生人勿近的解當家,竟然就這麼任由他抱著,甚至一隻手還虛虛地搭在祈願的手臂上。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還真冇見祈願對他這樣過。
嘖,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酸溜溜的。
偏偏就在這時,或許是被黑瞎子剛纔那一聲嚷嚷驚擾了睡夢,又或許是感覺到了門口湧入的冷空氣和陌生的視線,睡夢中的祈願無意識地、輕輕地顫抖了一下,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環在解雨臣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像是尋求保護。
解雨臣幾乎是立刻抬眼,冷眼瞥向門口不請自來的黑瞎子,那眼神裡的不悅和警告清晰分明。
與此同時,他原本搭在祈願手臂上的手,自然地向上移動,落在了祈願的後背上,帶著安撫的力道,輕輕拍了拍,動作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