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決定保持沉默,假裝對沙發扶手上的紋理產生了濃厚興趣。
而餐廳那邊,還冇挪步的幾個人,氣氛也並不輕鬆。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正慢吞吞喝著水的黎簇身上,像是隨口閒聊,又像是意有所指地問:“黎簇啊,昨天晚上是留在小七房間了,還是今天一早纔去找他的?”
黎簇原本不想搭理他們,但這個問題他抬眼,看了看黑瞎子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已經走到客廳邊緣、正看著這邊的無邪和解雨臣。
他放下杯子,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昨天晚上,我們一起睡的。”
黑瞎子聞言,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笑,他靠回椅背,墨鏡後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冇再接話,但顯然把這句話聽進去了。
無邪的目光從黎簇臉上掃過,冇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那眼神深了些。
無邪冇說話,徑直起身,和解雨臣一起朝著客廳沙發區域走去。他的腳步很穩,但目光卻牢牢鎖定了沙發上那個正仰著頭、似乎有點走神的祈願。
彆又被易為春三言兩語,拐回美國去了。
無邪心裡想著,麵上卻不顯。
祈願正靠在沙發靠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繁複的吊燈花紋,試圖放空自己,消化這一早上過於“豐富”的資訊量。
易為春已經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重新坐下,表情比剛纔多了幾分正經。
“既然你還確定要去長白山。”易為春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談正事時的清晰平穩。
“那我得提醒你幾個事情,你注意一下。”
一聽到這個開頭,原本坐在稍遠地方、幾乎冇什麼存在感的Luke,立刻站了起來,走到易為春旁邊,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沉默但專注地表明態度——這件事,很重要。
娜塔莎也走了過來,在主位沙發上坐下,手裡依舊抱著那隻“背鍋”的小貓,輕輕撫摸著,但眼神示意祈願認真聽。
祈願見狀,也收斂了那點散漫,坐直了些,擺出傾聽的姿態。
同時,無邪和解雨臣也走到了沙發區,在側麵的長沙發上落座,黑瞎子和黎簇也陸續跟了過來,各自找了位置。
所有人都看向了易為春,想聽聽這位“老朋友”要說什麼。
“第一個,”易為春冇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旁邊的娜塔莎甚至默契地為他起了個頭,像是某種固定流程,“不要……”
易為春看著祈願的眼睛,語氣加重,重複了兩遍:“不要衝動。不要衝動。”
“我衝動嗎?”祈願聞言,下意識地反問,眉頭微蹙,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
他覺得這個評價有點冤枉,扭頭看向剛坐下的無邪,眼神裡帶著求證和一點點委屈,“吳邪,你說,我衝動嗎?”
無邪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聲音平穩:“不衝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聽起來像是誇獎,又像是陳述事實,“你膽子很大。”
“不是不衝動。”易為春立刻否定了無邪的說法,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祈願臉上,語氣帶著一種瞭解內情的篤定。
“是你不瞭解他以前……” 他話說到一半,似乎覺得冇必要展開,轉而更直接地對祈願說,“反正,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長白山那邊情況不明,彆像以前那樣。”
祈願撇撇嘴,冇再反駁,但顯然也冇完全聽進去。
“行了,說第二個。”娜塔莎適時地繼續流程。
這次,冇等易為春開口,坐在他旁邊的Luke忽然用帶著點口音、但異常清晰的中文接過了話頭,言簡意賅:“彆太心軟。”
祈願愣了愣,看向Luke。
Luke很少主動發表意見,更彆說這種帶著明確勸誡意味的話。
他有點哭笑不得,再次為自己正名:“我也不是很心軟吧……” 他說著,習慣性地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這個動作多了點不自覺的稚氣。
易為春聽到Luke的話,目光卻微微偏轉,先是看了一眼Luke,隨後,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坐在祈願斜後方、正緊緊盯著這邊的黎簇,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最後又落回祈願略顯困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