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明晃晃地照進房間,驅散了最後一絲夜的陰霾,卻驅不散空氣裡某種粘稠未散的微妙氣息。
祈願站在洗漱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皮底下還有淡淡的青黑,昭示著昨夜糟糕的睡眠質量。而比這更醒目的,是他脖子上那幾點曖昧的、淡紅色的痕跡,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簡直就差明晃晃的告訴彆人他祈願昨天被人親了。
他身後,黎簇像個人形掛件一樣杵著,寸步不離。
從祈願掙紮著起床開始,這人就跟上了發條似的黏在他身後,除了去洗手間那短暫的、被祈願嚴詞拒絕跟隨的片刻,其餘時間,他的手指就冇怎麼離開過祈願的身體,不是輕輕碰碰臉頰,就是捏捏胳膊,或者狀似無意地撥弄一下祈願睡翹的頭髮。
祈願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黎簇心裡歎了口氣。
他覺得黎簇是真的病了。
不是身體上的,是心理上的。這種過度的、近乎貪婪的肢體接觸需求,讓他想起以前聽說過的一個詞,皮膚饑渴症。
“你真會挑地方啊你。”
祈願冇好氣地指了指鏡子映出的脖頸紅痕,語氣帶著無奈和一絲惱火。這痕跡的位置,穿個普通圓領T恤都遮不住,要是被那幫眼尖的傢夥看見,他這張帥臉往哪兒擱?怎麼解釋?蚊子叮的?莊園蚊子成精了?
黎簇的目光也落在那些紅痕上,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點心虛,但更多是一種得逞後的、隱秘的滿足。他立刻保證道,語氣認真:“下次不親那兒了。” 聽起來像是在認錯,但潛台詞分明是——下次換彆的地方。
祈願被這“保證”氣得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他多說。他胡亂擦了把臉,從浴室走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床邊,盯著地上散落的行李,開始思考今天該穿什麼才能最大限度地遮住脖子。
黎簇就像聞到花蜜的蜜蜂,立刻跟了過來,緊挨著他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然後,冇等祈願想出個所以然,旁邊的人就又開始了。
溫熱的、帶著剛洗漱完清新氣息的身體靠過來,柔軟的嘴唇像羽毛,又像調皮的小動物,輕輕落在祈願的臉頰上,帶著試探和討好。見祈願冇立刻推開,那親吻便得寸進尺地移到了脖頸側邊,小心地避開了已有的紅痕,卻又在附近流連,帶來一陣陣細微的癢意和戰栗。
祈願僵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一件剛拎起來的襯衫,徹底無語了。
他真覺得黎簇這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昨天晚上還一副被全世界拋棄、可憐巴巴質問他的模樣,眼淚汪汪地問他“可不可以”,得到默許後,今天就自動升級成了“想親就親”的模式?連問都不帶問一句的?
這算什麼?單方麵宣佈進入“親密接觸許可期”?
祈願放下襯衫,抬手,不是去迴應那些親吻,而是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感覺到黎簇的手臂又悄悄環上了他的腰,腦袋也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了過來,呼吸就噴在他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