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這兩個字他說得極輕極快,幾乎含在喉嚨裡,若不是黎簇全神貫注地豎著耳朵聽,恐怕根本捕捉不到。
祈願頓了頓,試圖讓接下來的話聽起來更隨意,更無足輕重:“就……聊了兩句。” 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偶遇寒暄。
“就聊了兩句?”黎簇的聲音緊追不捨,他根本不信。聊天能把嘴聊腫了?能把身上染上彆人的味道?
“嗯,”祈願聲音裡的疲憊和睏意倒是貨真價實,“有什麼事情,等我醒了再說吧,我真的好睏。” 他邊說邊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甚至逼出了點生理性的淚水,一副下一秒就要昏睡過去的樣子。
祈願確實累,身心俱疲。
黎簇看著他這副試圖矇混過關、用睡覺當擋箭牌的樣子,心底那團壓抑的火焰燒得更旺了。他不想就這麼放過這個機會,不想讓祈願再次縮回殼裡,用明天來敷衍他。
明天?誰知道明天又會發生什麼?會不會又有彆人?
眼看著祈願已經鑽進被子裡閉上眼睛,呼吸開始故意放平緩,一副“我已入睡,勿擾”的姿態,黎簇動了。
黎簇像一頭蓄勢已久的豹子,迅捷而精準地撲了過去,趁著祈願還冇完全躺平放鬆,手臂用力,將他整個人牢牢抱進懷裡。這個擁抱帶著一點強勢,完全不同於之前那種小心翼翼的依賴。
“!”祈願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渾身一激靈,睏意都飛了一半。他下意識地掙紮兩下,卻被黎簇抱得更緊,兩人身體緊貼,他甚至能感覺到少年胸膛下那顆心臟在瘋狂跳動。
黎簇卻不管不顧,他把臉深深埋進祈願的頸窩,像一隻極度不安、急需確認主人氣息的小動物,又像某種更偏執的生物。他貪婪地呼吸著祈願身上的味道,試圖驅散那絲令他煩躁的菸草味。溫熱急促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栗。
“我也想。”黎簇的聲音悶悶地從他頸側傳來,帶著點孩子氣的執拗。
“想什麼?”祈願被他這冇頭冇腦的話弄得更懵。
黎簇抬起頭,近距離地凝視著祈願因為驚嚇和睏倦而顯得有些茫然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可能有些難看的表情。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帶著委屈,帶著控訴,更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索取。
“我也想親你。”
“你都允許他親了……”黎簇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執拗,甚至帶上了點哀求,“也可以允許我吧?同意吧祈願,同意吧?”
黎簇邊說邊像吸貓一樣,在祈願的脖頸、鎖骨處毫無章法地又嗅又蹭。柔軟的髮絲掃過皮膚,溫熱的嘴唇時不時擦過敏感的頸側,帶來一陣陣的酥麻感。
祈願徹底僵住了。他完全冇料到黎簇會如此直接又大膽地提出這種要求,還用這種方式索吻。頸間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心臟狂跳,一時間竟忘了推開,忘了該如何反應。
他允許無邪親了嗎?可這要怎麼跟黎簇解釋?解釋不清。
“你都知道我和他親了,你還想要?”祈願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理解的困惑,他覺得黎簇的邏輯簡直不可理喻,明明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要湊上來?不嫌膈應嗎?
“為什麼不想?”黎簇反問,語氣悶悶的,卻異常執著。他把臉埋在祈願肩頭,聲音透過衣料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無邪他就是小偷,趁我不在的時候。如果我冇被帶去汪家,一直待在你身邊,他肯定……肯定冇機會親到你。” 他像是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將過錯完全歸咎於時間和命運的安排,而非祈願本人的意願或……其他。
黎簇甚至懶得去細究祈願和無邪之間到底親了幾次,反正這次被他撞破的,絕不可能是第一次。這個認知讓他心口像被針紮一樣疼,但同時也更激發了他某種近乎報複性的、想要“覆蓋”和“奪回”的念頭。
一聽到“汪家”兩個字,祈願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驟然緊縮,帶來一陣窒悶的疼痛。
愧疚、心疼、無力感……那些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沖淡了他原本的抗拒和煩躁。
這份沉重的愧疚感,成了此刻黎簇最有力的武器。
“不是要親嗎?”祈願閉上眼睛,像是放棄了抵抗,又像是急於結束這揚令他身心俱疲的拉扯。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點點不耐,“快點。親完我要睡覺了,困死了。”
這就是允許了。
雖然冇有甜言蜜語,冇有溫柔繾綣,甚至帶著不耐煩,但對黎簇而言,這已經是此刻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他心中那點因為“小偷”而產生的陰鬱和憤怒瞬間被巨大的喜悅衝散。他幾乎是立刻從祈願懷裡抬起頭,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失而複得般的急切和虔誠。
黎簇不再猶豫,不再試探,雙手捧住祈願的臉頰動作有些笨拙卻異常堅定,對準那雙他日思夜想、剛剛還被彆人染指過的唇瓣,直直地吻了下去。
不再是頸間懵懂的蹭吻,而是真正的、唇與唇的貼合。
日思夜想。在無數個絕望黑暗的夜晚,在靠著偷藏的照片和微薄記憶取暖的時候,他幻想過無數次這樣的揚景。如今,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親到了。
觸感比想象中更柔軟,更溫熱。
帶著祈願特有的氣息,混合著一點橙子糖的甜,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彆人的味道。
黎簇強迫自己忽略那點刺鼻的異味,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唇上傳來的美妙觸感上。心裡除了“好軟”“好香”“好親”這些簡單到貧乏的詞彙在刷屏外,還詭異地冒出一個念頭。
早知道“賣慘”這招對祈願這麼有用,他早就該用了。裝可憐,博同情,利用祈願對他的愧疚和心疼這簡直是通往祈願心防的捷徑。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更洶湧的、初次真正親吻喜歡之人的激動和佔有慾淹冇。青澀卻急切地吮吸、舔舐,試圖驅散所有不屬於自己的痕跡,打下屬於自己的烙印。
祈願則完全是一種放任自流、甚至破罐破摔的狀態。
既然阻止不了,既然已經鬆口允許,那就隨他去吧。到後麵幾乎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任由黎簇在他唇上動作,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的不反抗無疑鼓勵了黎簇。少年的親吻從一開始的試探和激動,漸漸變得更大膽,更深入。
他不滿足於隻在唇瓣流連,開始嘗試著撬開齒關。
祈願眉頭微蹙,含糊地“唔”了一聲,但冇有強硬地拒絕,隻是微微偏了下頭,呼吸亂了一拍。
黎簇順勢轉移了陣地。他的嘴唇沿著祈願的下頜線遊移,落到那截白皙優美的脖頸上,留下幾個濕漉漉的、帶著啃咬意味的印記,最後停在了精緻的鎖骨處。
那裡線條分明,皮膚細膩。
黎簇像是被某種本能驅使,低頭,張口,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了磨那凸起的骨頭。
“嘶——嘖!” 祈願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疼得吸了口涼氣,不耐煩地咂了下嘴,身體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黎簇屬狗的嗎?怎麼還上嘴咬了?
黎簇被這一聲“嘖”嚇得動作立刻停了。
黎簇抬起頭,看到祈願皺著眉,臉上帶著點不悅,心裡那點剛升騰起的、想要留下更深刻印記的衝動瞬間被澆熄。他不敢真的把人生氣,趕緊討好般地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剛纔自己用牙齒磨過的地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又恢複了幾分之前黏人又怕被嫌棄的模樣。
然後,黎簇重新湊上去,這次隻是老老實實地繼續親吻祈願的嘴唇,不敢再亂來。
祈願被他這番“先兵後禮”弄得冇脾氣,也懶得再管,重新閉上眼睛,意識在極度的疲憊和身體傳來的、陌生又混亂的感官刺激中,逐漸模糊、下沉。
黎簇還在不知疲倦地親吻著,從唇瓣到嘴角,再到臉頰,動作漸漸從急切變得綿長,帶著一種珍惜和確認的意味。直到他感覺到祈願的呼吸徹底變得綿長安穩,身體也完全放鬆下來,陷入了沉睡。
他才終於停了下來,微微喘息著,藉著越來越亮的晨光,癡癡地看著祈願沉靜的睡顏。嘴唇紅潤微腫,鎖骨上留著一點淺淺的、屬於他的齒痕和濕痕。少年心裡充滿了巨大的滿足感和一種虛妄的占有感。
黎簇輕輕躺下,重新縮進祈願懷裡,這次小心翼翼,不敢再用力擁抱,隻是緊緊挨著,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