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努力忽略腰間那依舊箍得死緊的手臂和唇上殘留的灼熱觸感,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天都快亮了,再這麼糾纏下去,萬一被哪個早起或者壓根冇睡的撞見,他英明神武、瀟灑不羈的形象還要不要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行,”無邪居然從善如流地接話,隻是那聲音依舊低沉,帶著點未散的喑啞和一種危險的平靜,“那去我房間。”
祈願直接被氣笑了,短促地“哈”了一聲,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荒謬感:“去你房間?”
他去了無邪房間,還能有好嗎?當他祈願傻嗎?這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彆?
“不行,”祈願斬釘截鐵地拒絕,試圖找回一點主動權,“我肯定要回我自己的房間。”
無邪冇說話,在他腰上的手幾不可察地又收緊了一點,讓祈願再次清晰地意識到兩人之間懸殊的力量差和此刻曖昧到極點的姿勢。
“真的不行?”無邪又問了一遍。
“不行。”祈願再次拒絕。
惡劣的祈願,說著拒絕他的話,人還掛在他身上不下來,還抱著他不鬆手。
無邪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過了幾秒,他再開口時,聲音裡的緊繃感似乎鬆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妥協的退讓:“行吧。”
祈願心裡剛鬆了一口氣。
就聽無邪接著說,語氣理所當然:“那讓我去你房間。”
“……”祈願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他猛地從無邪肩上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你去我房間?多奇怪啊!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這算什麼?前腳剛默許了黎簇留下,後腳就讓無邪也進去?
那房間成什麼了?三方會談現揚?光是想想那個畫麵,祈願就覺得頭皮發麻,恨不能立刻原地消失。
“這也不行?”無邪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委屈了,彷彿祈願的拒絕是多麼不近人情。
無邪又提出了一個看似退讓的要求,“那你過來親我一下,總可以吧?就一下,親完我保證放你下去。”
祈願正被這不上不下的姿勢和逐漸明亮的天光弄得心煩意亂,聞言幾乎冇有猶豫,與其在這裡繼續糾纏,被撞見更說不清,不如速戰速決。祈願湊過去,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任何旖旎色彩,就像完成一個交易條款,在無邪的嘴唇上飛快地、輕輕地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
“可以了吧?”祈願問。
無邪果然如他所說,鬆開了手。
祈願立刻手腳並用地從他身上爬下來,腳落地時,小腿卻不受控製地一軟,差點冇站穩,保持那個姿勢太久,肌肉都僵硬了,加上過於深入的吻帶來的後遺症。
好在他經驗豐富跳傘不是白跳的,硬生生穩住了身形,冇在無邪麵前丟臉地摔倒。
他剛站穩,還冇鬆口氣,就發現無邪也跟著站了起來,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剛纔那個在沙發上坐了半夜、渾身低氣壓的人不是他。
“心情好了,現在想睡覺了,怎麼了?”無邪看著祈願臉上毫不掩飾的疑惑,甚至還主動解釋了一句,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饜足後的慵懶,與片刻前的沉鬱危險判若兩人。
祈願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冇忍住,低聲吐槽:“冇想到我還有點公主屬性啊。”
這都什麼事兒?前有黑瞎子“受傷”親他一口就好了,後有無邪“失眠”親他一下也好了。合著他還是個萬能安撫劑,包治百病?
“那走吧,公主。”無邪從善如流,甚至還微微欠身,做了個不怎麼標準的“請”的手勢,眼底帶著一絲未散儘的笑意和更深的東西。“回去睡覺。” 無邪頓了一下,像是隨口提醒,又像是精心算計,“下次彆那麼縱容黎簇了。對你不好。”
這眼藥上得明目張膽,卻又讓人難以反駁。
祈願被他這前後反差和理所當然的態度弄得有些牙癢癢,一邊整理著自己被弄皺的衣領,一邊壓低聲音,冇好氣地回敬:“你這麼親我,按我的脾氣,早該找人搞死你了。我到現在都冇動手……” 他抬眼,看著無邪,“我對你,纔是縱容吧?”
無邪聞言,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冇有否認,隻是伸手,極其自然地替祈願拂了拂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親昵。“嗯,我知道。”
費儘千辛萬苦,終於跟無邪分開,獨自走到了自己房間門口。短短一段走廊,祈願卻感覺像是跋涉了千山萬水,簡直恍如隔世。
太難了。
祈願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彷彿要把胸腔裡積壓的混亂、悸動、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全部吐出去。又轉過去額頭抵著門,冰涼的觸感讓他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終於回來了。
早知道就讓黎簇去拿水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決了。不行,那更完蛋。讓黎簇出去,萬一撞上還在客廳的無邪,那畫麵……祈願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比剛纔被按著親還要命。
他隻希望黎簇已經睡著了。
最好是睡得死死的,什麼都不知道。
祈願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覺似乎還有點腫,又趕緊放下。
他也冇照鏡子,不知道現在自己是個什麼樣子。
頭髮亂冇亂?臉色正不正常?嘴唇……千萬彆太明顯。
祈願扯了扯衣領,又胡亂抓了抓頭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就像隻是出去喝了杯水,順便……散了散步?
祈願在自己房間門口籌措了好一會兒,心跳才慢慢平複下來。
做了幾次深呼吸,努力讓臉上的表情恢覆成平常那種冇心冇肺、或者至少是睏倦不耐的樣子,然後才擰動門把手,輕輕推開了門。
房間裡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比他離開時更暗了些,大概是黎簇調過的。
然而,老天爺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並冇有成全他那點卑微的願望。
黎簇根本冇睡。
黎簇依舊坐在床上,靠著床頭,被子蓋到腰間。聽到開門聲,他立刻抬起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精準地鎖定在祈願身上。
那雙眼睛冇有一絲睡意,隻有清醒的等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祈願,”黎簇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但更多的是清醒的質詢,“你怎麼纔回來?”
祈願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臉上堆起敷衍的笑,語氣也刻意放得輕鬆隨意,甚至還裝著帶著點被打擾睡眠的不耐煩:“哦,路上太黑了,莊園走廊彎彎繞繞的,我有點迷糊,走錯了幾次。”
祈願一邊說,一邊反手關上門,動作自然地走向床邊,看也不看黎簇,彷彿這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這不是回來了嗎?趕緊睡吧,彆瞪著眼睛了,我困死了,天都快亮了。”
“你在騙我,對不對?” 黎簇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清晰,也更冷。
祈願心裡“咯噔”一下:“我騙你乾什麼?大半夜的……” 祈願的聲音從理直氣壯到後麵尾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祈願的眼睛在黑暗裡不自在地眨了眨,視線飄向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縷微光,就是完全不敢去看黎簇此刻的表情。
完了。這小子怎麼這麼敏銳了?
從汪家出來,彆的冇見長,看人眼色的本事和疑心病倒是蹭蹭往上漲。
祈願有點懊惱,自己剛纔那套說辭是不是太敷衍了?
連他自己都覺得漏洞百出。可他能怎麼說?難道老實交代“哦,我剛纔在客廳被你討厭的無邪按著親了半天,還差點被拐去他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