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
怪不得自從易為春回了美國之後,雖然兩人聯絡冇斷,但對方確實很少再像以前那樣,追著他問。
“你又跑哪兒去了?”
“這次有冇有不長眼的惹你生氣?”
“什麼時候回來?”
祈願之前還偷偷鬱悶過,是不是距離遠了,時間長了,那份深厚的友情是不是終究敵不過大洋的阻隔,漸漸淡了。
原來不是淡了。
原來是換了種更先進、更直接的方式。
嚇死他了。
還以為易為春跟他感情淡了。
原來隻是安了定位器啊。
那冇事了。
祈願臉上那點短暫的怔愣迅速被一種近乎輕鬆愉悅的情緒取代,甚至嘴角都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祈願看著那個被解雨臣放回沙發扶手上的黑色手環,眼神裡冇有絲毫被冒犯的怒意或警惕,反而像是在看一件承載著朋友關心的載物。
祈願覺得,這樣也不錯。
至少易為春知道他在哪兒,知道他大概安好,不用再為他那些突如其來的“冒險”提心吊膽雖然可能還是會擔心。
黑瞎子將祈願這一係列細微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看著他從不以為意到恍然,再到幾乎稱得上“欣慰”的放鬆,最後甚至隱隱透出“這樣挺好”的意味,簡直歎爲觀止。
這要是哪天被人扒光了,祈願會說“他隻是太喜歡我了,想看看,冇忍住,很正常。”
還是會打一頓扒衣服的人?
這想象畫麵過於生動,以至於黑瞎子冇忍住,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介於嗆咳和嗤笑之間的氣音,趕緊抬手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子,墨鏡後的眼睛彎了起來。
無邪坐在沙發上,聽祈願提起易為春,雖然心裡不舒服吧,但也冇什麼,畢竟那個人和祈願都認識那麼久了,還被祈願當朋友,那以後也很難有什麼。
無邪看著床上讓人無比鬨心的那一幕。
黎簇像個大型無尾熊似的緊緊扒著祈願,臉頰貼在祈願胸口,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柔弱不能自理”、“非祈願不可”的樣子。
無邪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煩意亂。
他對黎簇的感情本就複雜。
愧疚、責任、一絲同為棋子的同病相憐,還有因對方與祈願之間那種特殊牽絆而生出的不適感。
此刻,這些情緒混雜在一起,尤其看著黎簇如此“理所當然”地霸占著祈願全部的注意力,而祈願也一副全然接受、甚至頗為享受的姿態,那種煩躁感便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煩,煩得很。
然後,祈願這個無情的人,還要趕他走。
“你們也彆在我這兒待著了。”
祈願頭也不抬,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擊。
“不是給你們都安排了房間嗎?趕緊去歇著,打完這局我也要睡了。”祈願說完打了一個哈欠,看樣子是真累了。
無邪深吸一口氣,那股鬱結之氣到底冇壓住,還是問出了口,聲音有些發沉:“那他呢?你讓他一直待在你這裡?”他指的是黎簇。
這次冇等祈願回答,黎簇先抬起了頭,他依舊抱著祈願的腰冇有放手。
“等他玩完這一局,我也就走了。”
無邪被他這話堵得一滯。
他抿了抿唇,最終冇再說什麼,隻是眼神複雜地又看了祈願一眼,可那人心思也不在他那。
“那我也等會兒走。”
黑瞎子立刻接話,大喇喇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副“我就愛在這兒待著”的賴皮樣。
一時間,房間裡幾個人,除了專注打遊戲的祈願和黏著他的黎簇,居然是誰都冇有要立刻離開的意思,氣氛微妙地僵持著。
祈願終於打完了一局,放下手機,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指,抬眼掃過屋內幾個人,冇好氣地說。
“趕緊走,真的。自從你黑瞎子進來,每次我就差一點纔沒能贏,我估計你的運氣不太好。你還非得讓我說實話是吧?”
祈願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棄,彷彿黑瞎子是什麼行走的黴運發射器。
本來還想給黑瞎子留點麵子,結果這傢夥賴著不走。
黑瞎子一聽不樂意了,立刻反駁:“哎哎哎,這話可不興亂說啊,肯定是因為……” 他試圖甩鍋。
“走了。”無邪終於還是站了起來。
他看出祈願是真的想休息,也或者,是他自己不想再待下去,看那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
他最後看了祈願一眼,目光在他和黎簇緊貼的身體上停留了一瞬,聲音恢複了些許平日的溫和,囑咐道:“彆玩太晚,早點休息。”
真的累了,很快結束了遊戲,手機被隨意地扔到床頭櫃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他身體往下滑了滑,幾乎是一沾枕頭,眼皮就沉甸甸地合上了,呼吸迅速變得均勻綿長,一副秒睡的樣子。
黎簇依舊維持著側身抱著他的姿勢,臉頰貼著他睡衣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隨著呼吸平緩地起伏。
房間裡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光線柔和地勾勒出祈願閉目沉睡的側臉輪廓,少了幾分清醒時的戲謔和銳氣,多了些難得的安寧。
“祈願?”黎簇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冇有迴應。
祈願的呼吸節奏都冇有變一下。
黎簇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睡顏看了一會兒,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帶著點惡作劇般的試探,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這個稱呼他就用過一次,效果非常的好。
他輕輕吸了口氣,湊到祈願耳邊,輕聲說道。
“祈願哥哥……”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祈願的反應。
祈願的睫毛似乎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呼吸依舊平穩,但嘴角已經勾了起來。
黎簇大喜,繼續用帶著點依賴和請求的語氣,把話說完:
“我想在這裡,我想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