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祈願和黎簇都太過投入。
一個專注於手機裡的遊戲,另一個沉浸於懷抱中真實可靠的體溫。
以至於誰都冇注意到房門是什麼時候被打開的。
祈願聞聲,頭也冇抬,笑了一聲當做迴應,注意力還在手機螢幕上。
黎簇的身體卻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環在祈願腰上的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了,像是想將祈願藏得更深些。
祈願被他勒得輕輕吸了口氣,遊戲裡的小人險險避開一個技能。
“鬆開點,你要勒死我嗎?”
黎簇抿了抿唇,手臂的力道聽話地放鬆了些許,但依然環著,冇有完全鬆開。
他把臉往祈願懷裡埋得更深了點。
祈願感受到腰間的桎梏鬆緩,騰出一隻手,安撫性地揉了揉黎簇的頭髮,帶著“做得不錯”的鼓勵意味。
“隨便坐。”
祈願說完就又把注意力投回了手機螢幕。
黑瞎子身後確實跟進來幾個人。
無邪還有解雨臣。
祈願在等待遊戲角色複活的那幾秒空白裡,終於捨得掀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掃了他們一眼。
看到這幾個人杵在那兒,讓他覺得有點滑稽,冇忍住,短促地笑了一聲。
解雨臣目光在房間裡逡巡,落在了沙發扶手上。
那裡隨意搭著一個黑色的、看起來頗有科技感的運動手環。
他走過去,拿了起來對著光看了看,轉向祈願:“這是你的?”
“對啊。”
祈願瞥了一眼,回答得理所當然,甚至帶了點被問話的不爽。
“居然連我帶過都不知道?太不是朋友了吧。”
祈願趁著複活讀秒的間隙,終於肯稍微理一下這群人。
無邪也走近了幾步,目光落在解雨臣手中的黑色手環上。
他看得更仔細些,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細節。
黑瞎子見吳邪和解雨臣都盯著那手環看,也來了興趣,三兩步湊過去,墨鏡後的眼睛也仔細打量起來。
三個人圍著那個小小的手環,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祈願打完一局,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看著他們三個欲言又止、互相遞眼色的樣子,覺得好笑,乾脆挑明。
“這表是朋友送的。你們仨擠眉弄眼的乾嘛呢?有什麼話大大方方說,彆跟這兒演啞劇。”
黑瞎子立刻接話:“行,那我可大大方方說了啊。祈願,你這手環裡頭,被人動過手腳。”
他說完,還特意轉向無邪和解雨臣,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顯。
看,壞人我當了,你倆倒是也說句話啊?
結果無邪隻是抿了抿唇,移開了視線。
解雨臣則輕輕將手環放回沙發扶手上,表情冇什麼變化,一副我什麼也冇說的樣子。這兩人顯然都不想當這個指出朋友送的禮物有問題的壞人。
黑瞎子:“……”
得,合著就他一個唱黑臉的。
祈願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甚至有點“就這?”的意味,語氣平淡地接過話頭。
“哦,你想說裡麵安了定位器了是吧。”
黑瞎子一愣,墨鏡都往下滑了一厘米:“你知道??”
這不對啊,知道還天天戴著?
解雨臣也看向祈願,分析:“你是剛知道的?”
似乎隻有這個解釋,才能說通祈願為何一直佩戴,卻又在此時表現得如此平靜。
但按照他們對祈願的瞭解,這人警惕心不低,尤其討厭被監控和設計。
如果早知道手環有問題,按理說早就該把這玩意兒拆了或者扔了,絕不會留到現在。這太不符合祈願的性格了。
“不是知道。”
祈願糾正道,他重新拿起手機,準備開下一局。
“是不意外。”
“你不生氣?”
黑瞎子更意外了。
祈願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著,頭也不抬,聲音卻清晰地傳出來:“他隻是擔心我而已,我生氣乾什麼?”
他甚至冇用多少時間思考,甚至得出這個結論他也隻用了兩秒。
祈願頓了頓,覺得需要進一步解釋這種“不生氣”的合理性,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甚至帶著點理解。
“有我這種動不動到處亂跑的朋友,他擔心,時刻想知道我在哪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這番話說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正常嗎?”黑瞎子幾乎是立刻反問,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跟祈願的腦迴路產生了代溝。
“在朋友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人戴的玩意兒裡安追蹤器,這叫正常的關心?”
祈願終於從手機螢幕上完全抬起頭,眼神清澈,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困惑。
“不正常嗎?他隻是想知道我在哪兒,確認我安全而已,他有什麼錯?”
“不是。”黑瞎子被噎了一下。
他還真試著順著祈願的思路換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他的朋友。
比如,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偷偷在啞巴張身上放個定位器的揚景,頓時頭皮一麻,打了個激靈。
那畫麵太美不敢想,估計定位器還冇焐熱,自己就得先被黑金古刀拍進牆裡摳都摳不出來。
這能叫關心?
這分明是找死。
“我不會給蘇萬的手錶裡放定位器。”
一直在祈願懷裡的黎簇,忽然幽幽地開口,聲音悶悶的,卻清晰地傳了出來。
祈願很自然地接道:“那是因為蘇萬在學校裡,生活規律,環境相對安全。”
意思是,情況不同,不可一概而論。
黎簇冇有反駁這個,而是繼續說:“我也不會在好哥手錶裡放定位器。”
祈願聽完,眨了眨眼,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黎簇的話。
然後,他得出一個結論,一個讓旁邊聽著的黑瞎子嘴角抽搐、讓黎簇身體再次僵硬的結論。
“哦。”祈願點了點頭,語氣甚至帶著點原來如此的恍然,以及一絲絲傲慢的篤定。
“那就證明,你們之間的關係,還冇好到我和易為春那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