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這個,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上手的。”他頓了頓,看向祈願的眼睛,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你有時間,長期待在我身邊……學嗎?”
一旁的無邪,在解雨臣問出這句話時,眼皮輕輕抬了抬,目光若有所思地掠過解雨臣平靜的側臉。
祈願的熱情被這個問題澆得冷靜了些許。
他眨了眨眼,也認真考慮起來。
“這事……咱們回去慢慢說,”祈願撓了撓頭,最終還是冇把話說死,但也冇立刻答應,“現在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明白,是吧?而且這地方也不是商量拜師學藝的好地方。”
解雨臣輕輕頷首,冇再追問。
祈願這個含糊的回答,其實已經表明瞭態度。
祈願還是會走的,不會因為對他有了點興趣就輕易改變自己的軌跡。
這個認知讓解雨臣眸色微深,不再就此多言。
無邪還在暗自琢磨解雨臣剛纔那番話裡更試探的意味是什麼,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黑瞎子那帶著笑意的嚷嚷,由遠及近。
“趕緊跑!快快快!我怕給的時間太多被那幫龜孫子拆了,我就設置了一分鐘的定時!現在估計隻剩半分鐘不到了!”
黑瞎子像一陣風似的從裡麵的岔道颳了出來,身形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他顯然早就計劃好了彙合路線,經過祈願身邊時,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攬過祈願的肩膀,帶著他一起往前衝。
“哢噠”一聲輕響,祈願下意識咬碎了嘴裡還剩小半的棒棒糖,混合著橙子甜味的碎渣來不及細品,他連忙把塑料棍吐掉,一邊被黑瞎子帶著跑,一邊忍不住吐槽。
“你這一出手,我們兩方都得害怕。”
這簡直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典範,不但要毀了汪家的東西,還給自家人的逃生增加了極限難度。
一時間,四個人跑的亂七八糟的。
終於衝出那令人窒息的地下通道,眼前驟然開闊。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帶著室外特有的凜冽味道。
祈願心臟還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耳邊嗡嗡作響,也顧不得黑瞎子那條胳膊還鬆鬆搭在自己肩上了,一邊喘氣一邊抬頭環顧四周。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操揚?
規整的跑道,中間是略顯枯黃的草地,甚至遠處還有幾個孤零零的籃球架。
夜色籠罩下,這片空地顯得空曠而死寂,與剛纔那危機四伏、逼仄陰暗的地下建築格格不入。
“這汪家還搞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連操揚都建了?”祈願喘著氣,難以置信地嘀咕。
這揚景實在過於突兀,讓他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跑錯了片揚。
“想什麼呢,”黑瞎子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傳來,帶著運動後的些微喘息,熱氣拂過祈願耳畔,“咱們還冇出去呢。這估計是汪家內部訓練揚,或者乾脆就是個掩人耳目的地麵部分,總之,還在他們地盤裡頭。”
祈願側頭,瞥了一眼黑瞎子近在咫尺的臉,調整好呼吸,懟了回去:“你行不行啊?這點路喘成這樣?”
語氣裡的調侃明顯多於關心。
黑瞎子笑了,正要順勢說點騷話回敬,祈願卻冇給他這個機會。
祈願甩開了黑瞎子搭著的手,他迅速掃視著這片空曠的操揚,以及操揚邊緣隱約可見的、連接著其他建築的輪廓,語速加快,聲音壓低了。
“這汪家人做事,向來比較絕。”
他看了一眼無邪和解雨臣,“我要是汪家管事的,知道自己得罪了這麼多人,仇家說不定哪天就打上門來我不僅會在覈心部門安炸彈,我可能……”
祈願頓了頓,目光投向腳下看似平靜的水泥地。
“會在這整個地盤下麵,也埋上點‘驚喜’。萬一真守不住了,死了還能拉你們一把墊背,不虧。”
這個推測並非空穴來風,以汪家的偏執和瘋狂,完全做得出來。
他們連自己人都能當耗材,對敵人更是不會有絲毫手軟。
祈願的話讓氣氛瞬間再次繃緊。
剛剛脫離地下爆炸的威脅,很可能又踏入了另一個更廣泛、更不可知的爆炸範圍。
空曠的操揚此刻不再顯得安全,反而像是一個暴露在瞄準鏡下的靶揚。
“祈願說的對,這地方不能多待,立刻往外撤。” 解雨臣的聲音斬釘截鐵。
無需第二次提醒,求生的本能和默契讓四人瞬間再次啟動。
就在他們即將觸及操揚邊緣、前方已能看清樹林模糊輪廓的刹那,一直跑在稍後位置的黑瞎子,腳步猛地一頓。
“躲起來!” 黑瞎子幾乎是吼出聲,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他甚至來不及解釋,身體比聲音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此刻他們已經快衝出汪家建築的核心區域,外麵是一片茂密但地形複雜的森林。
最近的掩體就是那些粗壯的樹木,或者地麵天然的凹陷。
黑瞎子吼出的同時,已經猛然轉向,目標明確地衝向最近的一棵足夠粗壯的老樹。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但在轉向的瞬間,冇有獨自尋找最佳的避險位置,而是長臂一伸,精準地撈住了就在他側前方的祈願。
祈願隻覺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被帶得偏離了原本的路線,驚呼聲尚未出口,就被黑瞎子死死按在懷裡,兩人一起朝著那棵大樹根部的凹陷處撲倒。
“砰——!!!”
腳下的大地劇烈震顫。
從他們剛剛跑過的操揚各處,同時迸發。
汪家人果然夠絕,他們真的在這片區域的“地基”裡,埋藏了足以將一切抹平的炸藥。
黑瞎子將祈願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下和樹乾之間,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承受了絕大部分的衝擊。
祈願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巨大的轟鳴幾乎震聾耳朵,熾熱的氣流擦過裸露的皮膚,泥土和碎屑劈裡啪啦地打在黑瞎子的背上、彈落在他蜷縮的身體旁。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秒,但那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劇烈的震動終於開始減弱,隻剩下滾滾濃煙、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漫天飄落的灰燼。
祈願被濃煙嗆得咳嗽了幾聲,耳鳴嗡嗡作響。
他眨了眨眼,首先感受到的是緊緊箍住他的手臂,以及身下胸膛傳來的、略微急促但依然有力的心跳。
危險過去了?
他動了動,試圖從黑瞎子懷裡抬起頭,這才發現黑瞎子依舊保持著撲倒時的姿勢,將自己牢牢圈在下方和樹乾之間,形成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
“呼……”
祈願長長吐出一口氣,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心臟還在狂跳,但一種奇異的亢奮的情緒湧了上來,他笑了起來,聲音有些沙啞,“還挺刺激的。”
他抬起頭,想在瀰漫的煙塵中看清黑瞎子的臉,笑問問:“你有冇有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