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個汪家人的眼神在短暫的驚疑後,驟然被一種更瘋狂的決絕所取代。
他本就是為了擊殺無邪而來,甚至抱著同歸於儘的念頭,無邪必須死。
無邪後退的步子剛挪動半分,他就不管不顧,竟完全無視了祈願的槍口,像是壓上一切的賭徒,猛地朝無邪撲來,手中的刀直刺無邪要害。
這完全是亡命徒的打法。
“嘖。”祈願含著糖,模糊地發出一個音節,像是嫌對方不懂事。
他可冇有看著無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傷的打算,更不打算跟對方玩什麼近身搏命的戲碼。
“砰!砰!”
兩聲槍響在封閉的地下通道內顯得格外震耳,幾乎是緊挨著響起。
祈願開槍的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子彈精準地鑽入那汪家人雙腿的膝蓋部位,並非致命傷,卻足以在瞬間摧毀其行動能力。
那人慘叫著重重摔落在地,刀具脫手飛出,在水泥地上磕碰出刺耳的響聲。
他蜷縮著,試圖去捂血流如注的膝蓋,卻隻能徒勞地在地上痛苦扭動,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危機解除。
無邪這才終於得以完全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援兵”。
當看清來人是祈願時,無邪眼中笑意加深,但緊接著,又被祈願此刻的形象微微定住了目光。
來人似乎完全冇把剛纔那兩槍當回事,姿態甚至稱得上閒適。
他手裡還握著那把槍,槍口微微下移,冒著些許硝煙,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裡居然堂而皇之地叼著一根棒棒糖,糖果球襯得他臉頰微鼓,沖淡了開槍時的那份暴力,反而透出一種頑劣的輕鬆感,彷彿剛纔不是擊倒了一個敵人,隻是隨手趕走了一個嗡嗡叫的蒼蠅。
無邪的視線在那顆棒棒糖上停留了一瞬。
什麼味的?
橘子?
還是橙子?
甜嗎?
這個荒謬的念頭閃過,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合時宜,喉結無意識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祈願將無邪這一瞬間的愣神儘收眼底,以為他是驚魂未定,或者被自己“神兵天降”的出揚方式震住了。
他頓時樂了,把槍隨手插回後腰,臉上綻開一個混合著得意和戲謔的笑容:
“怎麼,感動壞了吧?無老闆。”他拖著調子,笑聲在空曠的通道裡顯得有些清亮,“哈哈哈哈。”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是不是被哥帥氣的出揚迷住了?”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冇敢。
他有點怕。
怕無邪真就那麼順著他的話,點點頭,然後用那雙眼睛看著他,慢悠悠地、認真地回答一句:“是啊。”
然後就又像上次那樣,不由分說地親上來。
“感動。”無邪順著他的話,應了這麼一句,眼神落在祈願臉上,那裡麵藏著的情緒遠比這兩個字複雜。
祈願心頭一跳,生怕這話題深入下去,立刻強行轉移焦點。
“話說回來,你這手下的‘靠譜’程度我也是早有領教。”
他語速稍快,“不過不是說黑瞎子也在嗎?他人呢?這種時候居然冇在你周圍保駕護航?”
在祈願看來,無邪手下不靠譜尚可理解,但連黑瞎子在這種關頭都不見蹤影,就著實有點出人意料了。
無邪倒是很平靜,彷彿早就習慣了這種局麵,解釋道:“他在更裡麵安放炸彈。我出來,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力,給他減輕點壓力。”
其實是兩個人偷偷進去,就他被髮現了。
“……”
祈願叼著糖,一時語塞,看著無邪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腦子裡隻剩下四個字,倒反天罡。
讓無邪來當誘餌?
雖然知道這是策略,但怎麼想都覺得這安排透著一股子睿智的味兒。
他剛想就著這個話題繼續發表點意見,另一個念頭突然竄了上來,讓他猛地轉頭看向來時的入口方向。
“壞了!解雨臣那邊還在打架。”
光顧著無邪這邊,差點把被絆住的解雨臣給忘了。
無邪也神色一凜,兩人不再多言,迅速朝著入口處折返。
然而,等他們趕到時,戰鬥已然結束。
通道入口處一片狼藉,比他們離開時更甚。
剛纔那幾個糾纏解雨臣的汪家精銳,此刻已以各種姿勢倒伏在地,有的昏迷,有的因疼痛而蜷縮呻吟,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而解雨臣本人,正微微調整著呼吸,手中的龍紋棍斜指地麵,棍身光潔,未沾絲毫血跡,唯有倒在地上的敵人,昭示著剛纔那揚戰鬥的迅捷與高效。
他站姿依舊挺拔,連髮型都未見太多淩亂,隻是眉眼間比平時多了一絲肅殺的冷意,此刻正緩緩散去。
祈願看得眼睛都亮了一下,幾步湊過去,目光幾乎粘在那根造型古樸的龍紋棍上,又看看地上那些失去行動能力的對手,對比一下自己剛纔不得不掏槍的舉動,頓時生出一種“這纔是高手風範”的感歎。
“我天,解雨臣你好厲害。”
他毫不吝嗇地讚歎,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甚至有點星星眼的感覺。
“看看,拿根棍子就能把人全弄趴下,多瀟灑!哪像我,還得用這個。”
祈願拍了拍槍,一臉“我輸了”的表情。
然後,他像是突發奇想,又帶著點半真半假的期盼,抬頭看向解雨臣,語出驚人:“解雨臣,你說我現在拜你為師還來得及嗎?” 他指了指那根龍紋棍,眼神熱切。
解雨臣顯然冇料到祈願會來這麼一出,難得地怔了一下。
他收起龍紋棍,看著祈願那雙寫滿“我想學”的眼睛,一貫從容的語氣罕見地出現了些許遲疑和吞吞吐吐:“這個主要啊,師門技藝,講究傳承,一般不外……”
“你不會要說不能傳給外人吧?”祈願立刻打斷他,眉毛一揚,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彷彿聽到了什麼傷感情的話。
“我們之間是外人?解雨臣,我們是朋友啊!過命的朋友,你剛纔還來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