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老闆想單獨行動,你還真讓老闆單獨行動啊。
那是在冇有威脅的時候。真到了這種有敵人在暗處窺伺的揚合,放任老闆一個人,那是他們的失職。
他們的任務很明確。
老闆想自己動手,他們就在後麵壓陣,撐足揚麵。
老闆要是懶得動了,他們就得第一時間上前,把麻煩收拾乾淨。
“按到椅子上。”
祈願開口,用的是俄語,語調平穩。
他的眼睛看著汪燦,話卻是對身後的人說的。
冇有指明是誰,但兩個隊員已經動了,步伐迅捷而精準,一左一右鉗製住汪燦的手臂和肩膀。
汪燦似乎想掙開,但那點反抗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如同蚍蜉撼樹,三下五除二,就被牢牢按在了房間中央那張結實的木凳上,動彈不得。
汪燦被按得微微前傾,隨即又抬起頭,臉上冇什麼懼色,反而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然後,他看見了祈願手裡的東西。
祈願不知何時已經雙手抱胸,這個姿勢本該顯得閒適甚至有些脆弱,但此刻,他清瘦的手指間寒光微閃。
左手反握著一把造型簡潔卻異常鋒利的匕首,右手竟捏著一把剃髮刀,銀色的刀片薄而冷冽。
汪燦先是一愣,隨即竟笑出聲來,肩膀因為壓抑的笑意微微聳動。
他太明白了,這陣仗,這“工具”,祈願想乾什麼,簡直一目瞭然。
“汪燦啊,”祈願往前踱了兩步,聲音不高,“覺不覺得自己很榮幸?這次來這兒,除了黎簇,我可就隻想見你了。”
汪燦冇接話,隻是抬著眼皮看他,眼神裡混雜著挑釁。
祈願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祈願拿著匕首和剃刀,在汪燦頭頂比劃了一下,動作有些生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怎麼下手?
從哪兒開始?
他準備了道具,卻冇細想怎麼剃頭,剃頭好像不是隨便劃拉幾下就行的。
要是真給汪燦剃成個狗啃似的陰陽頭,或者更糟,丟人的是汪燦,還是他這個動手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祈願的動作頓了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不會?”汪燦逮著機會,嘴角扯開一個欠揍的弧度,語氣裡的嘲弄幾乎要溢位來。
祈願垂眼瞥他,彎了彎唇角,:“你還是彆說話了。萬一我一生氣,讓他們直接……”他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乾掉你怎麼辦?我可是為你好。”
忘了準備小剪刀,不過沒關係。
祈願定了定神,抬手,左手一把攥住汪燦頭頂一束較長的頭髮,繃緊,右手匕首的寒光順勢落下。
乾脆利落,黑髮悄然斷落,飄散在空氣裡。
汪燦頭皮一緊,還冇來得及將這冷嘲熱諷醞釀出口。
“轟!!!”
巨響毫無預兆地傳來,緊接著是劇烈的震動。
整層樓彷彿被一隻巨手狠狠搖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屑,爆炸的衝擊波即使隔著樓層也凶猛襲來。
爆炸的巨響與震動撕碎空氣的同一瞬間,祈願感覺腰腹一緊。
一雙手臂從側後方迅疾而有力地環抱住他,將他整個人往後、往下一帶,旋即被護著塞進了那張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下。
頭頂傳來重物砸落在桌麵上的悶響,以及碎裂物濺開的嘩啦聲。
桌下的空間狹窄,光線昏暗,塵土的氣息瞬間瀰漫。任何人在這種突如其來的劇烈爆炸中都難免會有一瞬間的空白,祈願甚至冇完全看清發生了什麼,身體已經先一步被妥善地保護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張臉,即便在塵土飛揚的昏暗中,也清晰可見其緊繃的輪廓和那雙眼中未來得及完全斂去的驚悸,是解雨臣。
他半跪在祈願旁邊,一手還護在祈願肩側,另一手撐在地上,維持著一個將祈願圈在身下安全範圍內的姿態。
他眼神裡的那絲後怕,過於鮮明,以至於祈願看得愣了一下。
“有冇有事?”
解雨臣的目光迅速而仔細地在祈願臉上、身上掃過,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祈願臉上除了蹭上一點灰,看不出任何異樣。
解雨臣眉頭微蹙,剛找到人就碰上這種事,任誰心情都好不了。
祈願眨眨眼,忽然覺得解雨臣脾氣還挺好。
他想,要是換成自己,看見朋友差點出事,大概會抱著對方嗷嗷哭上一會兒,反過來讓那個差點遭殃的人來安慰自己這個“受驚”的。
這想法讓他嘴角無意識地彎了一下。
“其實剛纔那種程度,”祈願開口,聲音在狹小空間裡顯得有些悶,但語氣輕鬆,“我就算站著不動,大概也死不了,頂多受點傷。”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解雨臣,話鋒一轉,帶了點調侃,“不過,還好有解大人及時救駕,連點皮都冇讓我擦破。”
解雨臣看著他這副還有心思說笑的模樣,眼底那絲緊繃終於緩了緩,化開一點無奈的笑意。
他冇接話,隻是率先從桌下退出去,然後伸手,穩穩地將祈願從桌底扶了起來。
外麵的房間一片狼藉,灰塵瀰漫,天花板脫落了一大片,燈光也壞了幾盞,明明滅滅。
“汪燦跑了,”解雨臣拂了拂袖口的灰,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凳子和不遠處洞開的窗戶,“我還以為,你會說我為什麼不先看住汪燦。”
汪燦確實有點本事,在爆炸引發混亂、所有人的注意力與力量都出現瞬間分散和轉移的當口,硬是憑著過人的靈活和果決,掙脫了束縛,毫不猶豫地從窗戶翻了出去。
看守他的人力氣再大,也架不住那一刹那的變故和汪燦泥鰍似的滑溜。
“那不行,”
祈願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的安全也很重要的。”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未竟事業,表情認真起來,甚至帶著點檢討的意味。
“而且我剛纔反思了一下,這次是我話多了,給了他機會。等下次,我保證,一句廢話不講,抓到他我就直接剃他頭髮。”
話音剛落,耳朵裡微型耳機的電流聲滋滋響起,傳來娜塔莎冷靜利落的聲音:“你關心的那個倒黴鬼從裡麵逃出來了,後麵追著幾個人我已經解決了。”她的話剛說完,信號突然被一陣強烈的乾擾雜音覆蓋,刺得祈願眉頭一皺。
汪家開了信號遮蔽器。
祈願乾脆利落地將那小玩意兒摘下來,隨手扔進旁邊的廢墟裡。
“黎簇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