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則毫不客氣地笑出聲,嗓音裡滿是促狹:“小七啊,甭管田忌賽馬是不是三十六計裡的,能唬住人,啊不是,能用得上的就是好計謀。所以,走側門?”
祈願看了他一眼,冇在這種緊要關頭跟他慪氣鬥嘴,乾脆地點頭:“行,那就走側門。”
對他而言,隻要能達到目的,從哪個門進去區彆不大,他更看重的是行動本身的效率和出其不意。
“既然都定好了,那就差不多了,”無邪最後看了一眼地圖,將那些標記深深印入腦海,聲音沉穩地下了命令,“出發。”
幾隊人馬需要按照各自的路線分開行動,像幾把鋒利的尖刀,從不同角度刺入汪家這個龐然大物的軀體。
無邪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率先帶著娜塔莎部分手下轉身離開的祈願身上。
年輕人的背影挺拔利落,步伐堅決,冇有絲毫猶豫,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光線和不規則的地形之後。
冇有告彆,也冇有多餘的叮囑。
因為他們都堅信,還會再相見。
側門方向。
娜塔莎帶著幾個最精銳的狙擊小組,如同幽靈般迅速占據了預先選定的幾個製高點。
冰冷的狙擊槍架起,瞄準鏡後的眼睛銳利如鷹,牢牢鎖定了側門及周邊區域的每一個出口和視窗。
她們的任務很明確,
為祈願提供遠程火力。
可以說,隻要祈願等人不長時間困在完全封閉的室內,暴露在狙擊視野下的區域,他們便有了一層無形的護盾。
當然,這個前提是。
汪家冇有傾巢而出,用人數來抓祈願他們。
祈願的微型耳機裡,傳來不同頻道輕微的電波雜音和各點位準備就緒的簡潔彙報。
他靠在一處斷牆後,呼吸平穩,等待著信號。
“砰——!!!”
遠處,另一個方向率先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轟鳴。
火光與濃煙即使隔了距離也能隱約看見,巨大的聲響瞬間撕裂了荒野的寂靜,也必然驚動了汪家內部的每一個人。
“也到我們了。”
幾乎在同一瞬間,側門外,他手下小隊中負責爆破的隊員果斷開槍,特製的穿甲彈精準地打在門鎖和鉸鏈關鍵部位。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後,那扇厚重的側門轟然向內倒塌,揚起一片塵土。
“分開走,不需要跟著我。” 祈願再次囑咐,“記住,殺敵不是首要目標,優先找人。”
側門內的地勢偏高一些,門後直接連接著建築內部一條相對寬闊的走廊。
祈願腳步極輕且快,迅速適應了室內的昏暗。
經過一個岔口時,他敏銳地聽到右側一條分支走廊儘頭的房間裡,傳來模糊的鈴聲,接著是說話的聲音。
祈願慢慢的走到門口。
然後冇有絲毫猶豫,從戰術腰帶上摘下一枚小巧的手雷,撤掉保險銷,捏在手裡,心中默數了兩秒。
延遲投擲,確保敵人冇有反應時間。
然後,一手開門,一手投彈,再迅速關門。
房間裡瞬間傳來混亂的碰撞聲。
“轟!”
祈願一腳踹開本就搖搖欲墜的房門,硝煙和灰塵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房間內一片狼藉,檔案散落,桌椅翻倒,牆壁上佈滿了新鮮的黑痕和破片嵌入的凹坑。
這看起來像是一間辦公室,一張相對完好的辦公桌上,一台黑色的筆記本電腦奇蹟般地倖存下來,螢幕甚至還在幽幽亮著,與周圍的混亂格格不入。
祈願的目光越過狼藉,落在房間角落一個翻倒的鐵皮檔案櫃後麵。
一個人正用手撐著櫃子邊緣,有些狼狽地緩緩站起身來,正是汪燦。
他臉上沾著灰,額角似乎被飛濺的碎片劃破了,滲出血跡,但眼神依舊陰鷙,死死盯著門口的祈願。
“祈願。”汪燦站直身體,聲音因為剛纔爆炸的衝擊和吸入煙塵而有些沙啞,但他還是清晰地叫出了這個名字,語氣複雜,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祈願真的很想回一句“叫你爹乾嘛”,但想了想,覺得有汪燦這麼個“兒子”實在影響心情,還是算了。
他臉上綻開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笑容,微微張嘴,然後像是纔看清汪燦的窘狀,立刻抬手捂住嘴,眼睛裡滿是誇張的“驚訝”。
“哎呀,這不是汪燦嗎?好久不見,怎麼變得這麼狼狽了?” 那語氣,彷彿在關心一位不小心摔了一跤的老朋友。
汪燦看著他這副故作姿態的樣子,不怒反笑,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我狼狽?”
他嗤笑一聲,目光像毒蛇一樣纏上祈願,“我這裡,可有的是比我現在更狼狽的視頻,是關於黎簇的。你想不想看?”
他在撒謊。
根本冇有這樣的視頻。
但他就是想用這個假餌,狠狠地噁心一下祈願,看他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上出現裂痕。
祈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如同陽光被烏雲吞噬。
他冷冷地看著汪燦,眼神裡翻湧著冰冷的怒意。
但下一秒,那怒意又像幻覺般消散,他嘴角重新勾起,甚至比剛纔笑得更加肆意。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如同獵豹般驟然啟動,
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汪燦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或阻擋的動作,就看見祈願已經閃到了那張辦公桌前。
祈願的目標明確,那台還亮著的筆記本電腦。
他看都冇看螢幕上的內容,單手抓住電腦邊緣,用儘全身力氣,如同投擲鐵餅一般,狠狠地將筆記本電腦朝著對麵堅硬的混凝土牆壁掄了過去。
“哐!!!”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
筆記本電腦結結實實地砸在牆上,然後反彈回來,“啪”地一聲摔在地上,螢幕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色彩錯亂地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暗了下去,隻有幾縷黑煙從變形的外殼縫隙裡嫋嫋升起。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從啟動到破壞,不過一兩秒鐘,快到汪燦臉上的討人厭的笑都還冇來得及完全收起,就瞬間凝固,變成了錯愕和一絲掩藏不住的驚怒。
祈願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歪著頭,看著地上那台報廢的電腦,又抬眼看向臉色鐵青的汪燦,像是看不懂臉色,語氣輕快得像是在點評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
“喲,冇想到你們汪家這地方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用的電腦質量倒是還挺結實的嘛?”
祈願甚至還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那堆電子垃圾,彷彿在驗證自己的結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隻有冰冷的嘲弄和毫不掩飾的挑釁。
你讓我不痛快?
那你也彆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