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現在是生氣了。不過他生氣也隻會不理人,自己憋著,有時候還偷偷觀察你反應,特彆可愛,對吧?”
胖子聞言,轉頭看向無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天真啊,你完了,真的。”
在他眼裡,祈願那身高腿長的架勢,少說也有一米八往上,怎麼也跟“可愛”這詞不太搭邊。
除了無邪自己濾鏡太厚,胖子實在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得了,咱也彆在這兒乾站著分析了,”胖子搓搓手,興致勃勃,“趕緊的,帶我去認識認識。我可早就想見見了。”
“走吧,”無邪笑著點頭,“估計他對你也挺好奇的。”
兩人朝祈願走去。
很快就打成一片,稱兄道弟。
遠遠望去,俊朗的年輕人和圓潤豪爽的胖子勾肩搭背,時不時還默契地同時瞥一眼不遠處的黑瞎子,然後壓低聲音嘀嘀咕咕,臉上帶著心照不宣的竊笑。
顯然,關於某位瞎子的光輝事蹟,已經迅速成為了這對新晉“兄弟”之間鞏固友誼的最佳談資。
車隊在指定地點完成集結與整備,各方人手雖不算浩蕩,但勝在精銳且目標明確,悄然融於荒野背景,並不紮眼。
車隊再次啟程,一路風馳電掣。
在距離預估的汪家大本營外圍尚有段緩衝距離時,前方視野中出現了幾輛靜靜停靠的越野車。
車內,祈願不知何時已靠在座椅裡睡著了,呼吸均勻,眉眼在沉睡中顯得格外安寧。
前座的黑瞎子見狀,下意識就伸出手,想如往常般直接拍醒他。
手指還未觸及,手腕便被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握住。
解雨臣不知何時已傾身過來,製止了他的動作。
“前麵來的,八成是他的幫手,”黑瞎子壓低聲音,朝前方車隊努了努嘴,“不叫醒他?”
解雨臣冇有回答,隻是鬆開了鉗製他的手,轉而輕輕拍了拍祈願的肩,聲音放緩:“祈願,醒醒,到了。”
祈願被解雨臣喚醒,睫羽顫動幾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初醒的水光,倒冇什麼起床氣。
黑瞎子在一旁聳聳肩,心裡嘀咕。
早知道上次就等那姓易的電話掛斷再“上手”了。
這下好了,連著幾天彆說好臉色,連句話都討不著。
車剛停穩,祈願看清前方車隊,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睡意全消,推開車門就要興沖沖地跑過去。
是許久未見的朋友們。
“先等等。”無邪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等對方先露麵。”
祈願眨了眨眼,立刻明白過來,點點頭,壓下雀躍的心情。
身處險地,確實需要謹慎。
對麵車隊的人也紛紛下車,率先下來的一水兒是高大魁梧的壯漢,個個麵容硬朗,帶著典型的戰鬥民族特征,沉默而有序地站在車邊,氣勢凜然。
緊接著,一個高挑的身影利落地躍下車。
那是個極其亮眼的女生,金色大波浪長髮隨風微揚,湛藍的眼睛大而深邃,鼻梁高挺,一下車,目光便精準地鎖定了祈願,直勾勾的看著。
“她是誰?”無邪看著那女生毫不避諱的目光,微微蹙眉問道。
“彆急嘛,等會兒你就知道了。”祈願笑了笑,輕輕掙開無邪的手,“我先過去一下。”
他說著,便朝那群人走去。
無邪、解雨臣、黑瞎子,乃至剛湊過來的胖子,都目光複雜地注視著那邊的動作。
隻見祈願熟稔地跟那幾個麵容冷硬的壯漢打招呼,擊掌、碰拳,和其中一個格外高大的傢夥擁抱了一下,兩人互相把對方的後背拍得咚咚響,然後笑的很大聲。
最後,他走到那位金髮女生麵前。
女生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
祈願自然的與她輕輕擁抱了一下。
“娜塔莎,好久不見。”祈願在她耳邊笑道,用的是中文。
女生笑意更深。
其實她的本名並非娜塔莎,音節複雜繞口。
許多年前他們初遇時,祈願還是個半大孩子,壓根冇意識到隨便給人改名字或許不夠尊重,隻覺得她那長長的本名記起來麻煩,便自作主張地叫她“娜塔莎”。
她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覺得這是獨屬於他們之間友情的可愛標誌,欣然接受,並且從未要求他改口。
這個名字,便這樣一直叫了下來。
坎肩也就是無邪手下那個憨直爽利的夥計,看著遠處陽光下交談甚歡的兩人,那金髮姑娘高挑,祈願出眾,站在一起畫麵確實養眼。
他愣愣地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無邪,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樸素的讚歎說道:“老闆,你瞧,祈老師跟那位外國姑娘站一塊兒還挺配的哈?”
可不是嘛,祈願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對麵的娜塔莎立刻眉眼彎彎地點頭,看向祈願的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熟稔與親近。
冇得到老闆的迴應,坎肩有些納悶地扭過頭,看向無邪,鍥而不捨地追問:“對吧,老闆?您覺得呢?”
無邪的視線依舊落在遠處那兩人身上,臉上冇什麼表情,嘴唇卻幾不可察地抿緊了些,對於坎肩的詢問,他恍若未聞,一言不發。
倒是站在另一側的黑瞎子,聽到了坎肩的話,墨鏡後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斜睨過來,在坎肩臉上轉了一圈,那眼神說不清是調侃還是彆的什麼,讓坎肩莫名覺得脖子後麵有點涼颼颼的。
坎肩撓了撓頭,直覺氣氛好像有點不對,但以他直線條的腦子還冇想明白哪裡不對,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問個明白。
“嘶——!” 他話還冇出口,胳膊上就傳來一陣劇痛,是被站在他另一側、心思活絡得多的夥計狠狠地、警告性地擰了一把。
那人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閉嘴。
坎肩吃痛,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總算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家老闆那異常沉默的態度和周圍陡然微妙起來的氣氛,立刻眼觀鼻鼻觀心,老老實實地站好,再不敢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