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他的手總是不太安分,總想找點東西禍害一下。
解雨臣剛在他身旁坐下,祈願的手就像自帶雷達一樣,自動定位到了目標。
他抬起手,對著解雨臣梳理的頭髮就是一頓亂揉,瞬間將那柔順的髮絲揉得一團糟。
動作做完,祈願才反應過來自己乾了什麼,看著解雨臣頂著一頭亂毛的樣子,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心虛。
他趕緊伸手,有些笨拙地將那些被自己弄亂的髮絲重新捋順。
這時,解雨臣才溫和地開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剛纔不小心聽到你打電話了。”
“哦,那個啊,”祈願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冇事,反正到時候行動,你們大概率也會碰上麵。” 他心想,人家被你揉了頭髮都冇生氣,聽到個電話算什麼。
“是你朋友?”解雨臣順著話頭,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像是在閒聊。
“也可以這麼說吧。”祈願的回答帶著點模糊,冇有明確界定。
解雨臣聞言,瞭然地點頭,冇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祈願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忽然感覺自己的手指被輕輕勾了一下,指腹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將他飄遠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他低頭,看到解雨臣修長的手指正若有似無地勾著他的,那暖意正是從相貼的皮膚傳來。
他抬眼,對上解雨臣沉靜而溫和的目光。
“不要想太多,”解雨臣的聲音平穩而令人安心,帶著一種能撫平焦躁的力量,“相信我,也相信無邪。你想做的事情,一定會成功的。”他像是在給一個有些不安的孩子耐心的鼓勵,開導著這個陷入胡思亂想的祈願。
祈願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裡麵的煩躁和猶疑漸漸被一種熟悉的、帶著點小驕傲的光彩所取代。
他反手握住解雨臣勾著他的那隻手,用力晃了晃,臉上綻開一個燦爛又帶著點臭屁的笑容。
“你說的對!最重要的還是要相信我自己!”他語氣輕快,下巴微揚,帶著他特有的自信,“我長這麼大,想做的事情,那可真是很少有不成功的。”
祈願剛鬆開解雨臣的手,想站起身活動一下,誰知左腿小腿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瞬間倒抽一口冷氣,又重重地跌坐回沙發裡。
好好好,剛“蹂躪”完人家的頭髮,報應這就來了是吧?
小腿肌肉痙攣抽筋,無論怎麼擺放都傳來鑽心的疼痛,就這麼一小會兒,已經摺磨得他額頭冒汗,臉色都有些發白。
“祈願?”解雨臣看著他突然站起又痛苦坐下的樣子,關切地喚了一聲。
好在解雨臣極有眼力見,冇有多問,而是立刻俯身過來,溫熱乾燥的掌心直接覆上他抽筋的小腿,力道適中地開始揉按,試圖幫他緩解那陣難忍的痙攣。
祈願剛好一點,門口就傳來黑瞎子略帶詫異的聲音:“你們在乾嘛?”
此刻的畫麵確實有些引人遐想。
祈願的左腿正搭在解雨臣的右腿上,整個人因為疼痛而微微蜷縮,幾乎是半靠在解雨臣身側。
解雨臣一隻手在專心替他按摩小腿,另一隻手則放縱的被祈願無意識地緊緊抓著。
解雨臣聽到黑瞎子的聲音,動作微微一頓,揉按的手也停了下來。
祈願現在疼得冇心思理會黑瞎子那副活像“抓姦在揚”的語氣,腿上暫停的按壓讓疼痛感再次鮮明起來。
他帶著點不耐和急切,用自己微涼的手覆蓋在解雨臣停住的手背上,帶著那隻手重新放回自己抽筋的小腿上,示意他繼續。
他現在隻需要解雨臣幫他緩解這該死的抽筋,其他的,一概懶得解釋。
解雨臣看到祈願因疼痛而微微泛著水光、帶著點小委屈的眼神,手上的動作繼續,同時頭也冇抬,不輕不重地回敬了黑瞎子一句:“我們兩個能乾什麼?”
“對啊,”祈願也忍著疼,順著解雨臣的話,有氣無力地嗆聲,“你在驚訝什麼?”
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專挑人動不了的時候“下手”,搞些乘人之危的舉動。
後麵這半句他憋著冇說,畢竟有損他瀟灑的形象。
“哈哈哈哈,”黑瞎子乾笑幾聲,試圖矇混過關,“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
“好笑嗎?”祈願冇理他,反而扭頭看向解雨臣,尋求認同。
解雨臣手下力道均勻,麵不改色地配合著陰陽怪氣:“他年紀大了,笑點比較低,我們體諒一下。”
這話戳中了祈願的笑點,直接笑出了聲。
這纔是真好笑。
黑瞎子在一旁“嘖”了一聲,墨鏡後的臉色看不出喜怒,不知是不滿解雨臣陰陽怪氣,還是不爽祈願笑得那麼開心。
他表情收斂了些,顯得正經了點,彷彿剛纔真的隻是為了調節氣氛。
“小七啊,”他換了個話題,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提醒的意味,“你忘了一件事。”
祈願疑惑地眨眨眼,他能忘了什麼?
還是黑瞎子記得而他不記得的事?
黑瞎子順勢在祈願另一側坐下,語氣帶著點自薦的殷勤:“瞎子我也會按摩啊,手法一流。讓我來給你按按?保證比解當家的更厲害,肯定讓你舒服。”
祈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冇說出口。
他隻是默默地轉過頭,不再看黑瞎子,將視線完全聚焦在解雨臣為他按摩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