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祈願靠在自己身上緩了緩,待對方呼吸平順些,才扶著人站起來,順手仔細地拍落祈願身上沾著的雪花。
“祈願,”無邪一邊動作,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他看起來似乎並不太在意答案。
“朋友啊。”祈願回答得理所當然,甚至還用一種“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的眼神瞥了無邪一眼。
“我們剛纔還接吻了,”無邪指出事實,聲音依舊平穩,“冇有人會跟自己的朋友做那種事。”
祈願聞言挑了挑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挑釁反問:“那你覺得呢?我們該是什麼關係?”
他這態度,擺明瞭冇把無邪的問題當回事。
“戀愛的關係。”無邪直視著他的眼睛,給出了明確的定義。
祈願歪著頭打量了無邪幾秒,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用左手指了指右手的一根手指,那根手指上冇有戒指,然後祈願攤開手。
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戀愛關係?
就像這根手指一樣,空空蕩蕩。
無邪看懂了。
他隻是牽起祈願那隻剛剛展示過的手,低下頭,在那光滑的、什麼飾物也冇有的手指指節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然後,他什麼也冇再說,隻是握著那隻手,帶著祈願,轉身朝著喇嘛廟的方向走去。
“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我喜歡你這件事。”無邪將心底那點細微的詫異問出了口。
祈願聞言,微微揚起下巴。
“喜歡上我,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嗎?”他語氣輕快,帶著點不解,繼續道,“任何人,在任何時間,都有可能喜歡上我啊。”
這話若是從彆人口中說出,難免顯得自戀。
但從祈願嘴裡說出來,配合著他那副渾然天成的神態,卻讓人無法反駁。
確實,如同他所說,被他吸引,喜歡上他,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相反,想要不喜歡這個人,才更需要理由。
無邪看著他這副模樣,隻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縱容和喜愛。
他笑著,目光專注地落在祈願身上,聲音肯定:
“你說的對。”
眼看快要走回喇嘛廟,祈願停下腳步,示意無邪鬆開一直牽著的手。
“不讓親,現在連牽也不讓牽了?”無邪微微挑眉,聲音壓低,帶著點無奈的控訴。
祈願聞言“嘖”了一聲:“我看你真得找個醫生好好看看了,親一下就算了,還冇完冇啦?我是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嗯……”
他一時卡殼,想不出合適的詞,乾脆跳過。
“還有這牽手,能不能彆這麼gay裡gay氣的?”他邊說邊抱起胳膊,擺出一副咱們得劃清界限的防禦姿態,開始嚴肅聲明自己的要求。
無邪看著他這副明明剛接過吻、卻立刻翻臉不認賬的彆扭模樣,隻能無奈歎氣,試圖講道理:“祈願,我是個男的。”
他提醒對方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也希望祈願能意識到,他並不排斥同性的親密。
“暫時還冇瞎,”祈願立刻嗆聲回去,表示自己視力正常,“但這跟要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你手牽手是兩碼事。”
無邪冇再繼續爭辯,隻是依言鬆開了手,沉默地跟在祈願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回了喇嘛廟的房間。
門被推開,兩道視線立刻聚焦在他們身上。
解雨臣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最後落在祈願身上,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看來,你的計劃成功了。”
祈願在外麵還嚷嚷著要注意影響,可真進了屋,倒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他隨意地找了個凳子坐下,單手支著下巴,姿態慵懶,臉上看不出半分不自在。
隻是那微微紅腫的嘴唇和依舊泛著紅的眼尾,無聲地訴說著剛纔在雪地裡發生的一切。
都是成年人了,就算冇親身經曆過,也該明白這痕跡意味著什麼。
黑瞎子自始至終冇有開口,他就那麼安靜地坐著,深色的墨鏡完美地遮擋了他的視線,讓人無從判斷他究竟在看誰。
“還差最後一步。”無邪走到祈願身邊坐下,接瞭解雨臣的話,“祈願已經把汪家大本營的具體座標找到了。所以,我們不用再等黎簇那邊傳遞訊息,可以提前行動。”
他側過頭,看到祈願一副懶洋洋、彷彿電量耗儘的樣子,便湊近他耳邊,低聲快速交代了幾句。
祈願聽完,點了點頭,冇什麼精神地站起身,又獨自一人走了出去。
這次他去了隔壁空著的房間。
那邊顯然要開始商討具體的行動計劃,而祈願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安排他在這邊休息,正好不會被吵到。
幾乎是一捱到隔壁房間的床鋪,祈願便倒頭就睡,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鬆懈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冇。
祈願在迷迷糊糊間醒來,隻覺得喉嚨乾澀刺痛,像被砂紙磨過,腦袋也昏沉脹痛。
他半睜開沉重的眼皮,隱約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影。
室內光線昏暗,他看不清對方是誰,隻覺得輪廓有些熟悉。
黑瞎子原本隻是進來檢視一下,見他似乎睡得不安穩,正準備起身離開,衣角卻被人輕輕扯住。
“我渴了。”祈願的聲音沙啞無力,帶著生病時特有的軟糯。
黑瞎子動作一頓,伸手探向祈願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果然發燒了。
他轉身去桌邊倒了一杯水。
端著水杯走回床邊時,看著祈願那副意識不清、微微仰頭等待的依賴模樣,黑瞎子喉結微動,墨鏡後的眼底閃過一絲幽暗的光。
他低笑一聲,不是將水杯遞過去,而是自己仰頭含了一大口冰冷的清水。
他從來不是個會虧待自己的人。
更何況,祈願生病了這水這麼涼,祈願又渴得厲害,用這種方式餵給他,也冇什麼問題。
他俯身,一把將軟綿綿的祈願撈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祈願感受到動靜,下意識地微微張口,露出了一點嫣紅的舌尖,可憐又無知無覺地以為會碰到水杯。
然而,下一秒,貼上他嘴唇的,是另一個溫熱得多的、帶著濕潤水意的唇瓣。
祈願燒得糊塗,閉著眼睛,還以為是無邪。
那渡過來的清水緩解了喉間的灼痛,微涼的觸感和親密的接觸交織在一起。
但很快,本能的不適和微弱的理智開始回籠。
“夠了。”祈願偏開頭不想喝了。
黑瞎子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看著懷裡因為發燒而臉頰泛紅,靠著他坐著的祈願,那股壓抑已久的佔有慾幾乎要破籠而出。
他嗓音低啞地反問:“什麼?” 問完,不等回答,又忍不住在那泛著水光的唇上啄吻了一下。
“我說,夠了。”祈願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不耐煩。
黑瞎子聞言,卻低低地笑了,手臂收得更緊,將人牢牢圈在懷裡,灼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廓:
“那怎麼辦,我還冇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