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總該信了吧?”黑瞎子追問,“怎麼樣,該你回答了吧?當時到底怕不怕?”
若是換了黎簇那種心思相對簡單的,可能早被祈願幾個插科打諢帶偏了話題。
若是解雨臣,大抵會洞察到對方不願多談而明智地不再追問。
但黑瞎子偏不,他就是要問。
“害怕什麼,”祈願語氣輕鬆,“又不是第一次被綁了。”
說完,他還低下頭,掩飾了一下笑意。
開玩笑。
我有點害怕這種大實話能說嗎?
當時無邪那夥人,錢也不要,就純純地威脅恐嚇,那陣仗,祈願差點以為自己運氣爆棚,撞上了一群心理變態的亡命徒。
但既然你非要問,那我祈願的麵子可不能丟。
必須說不怕。
他這話一出,黑瞎子和解雨臣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他身上。
黑瞎子心裡瞬間串起來了。
難怪當時祈願被綁時的反應那麼鎮定,甚至隱隱透著一股“熟悉流程”的既視感。
先冷靜喊話,而不是像尋常人那樣驚慌失措地問些“有人嗎?”之類的蠢問題。
解雨臣則對之前的細節知之甚少。
他第一次聽到祈願這個名字,還是從無邪那裡,隻含糊提了一句綁到了一個行蹤可疑的人,但綁錯的機率很大。
無邪當時一語帶過,解雨臣那會兒也對這事冇太大興趣。
可此刻,看著祈願這副故作輕鬆、還刻意低頭掩飾的樣子。
他抬起眼,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精準地投向一旁的黑瞎子。
就你長嘴了?
看著黑瞎子被自己一句話噎得暫時消音,祈願心裡那叫一個舒暢。
這雪山路程不短,身邊還跟著個如此欠的人,祈願真怕自己再多說幾句,會一口氣喘不勻,直接交代在這雪山上。
他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忽然注意到正前方雪地裡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坑。
祈願正快速權衡是繞行省事,還是後撤兩步借力直接跳過去更快捷。
就在他重心微沉,準備發力跳躍的瞬間,忽然感到腰間一緊,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驟然傳來。
整個人竟被輕而易舉地托舉起來,輕飄飄地“運”過了那個雪坑,穩穩放在了坑對麵的雪地上。
整個過程快得離譜,他甚至冇來得及蹬一下腿。
祈願落地後,目瞪口呆地扭頭,看向罪魁禍首。
剛剛收回去手的黑瞎子。
“你有病啊?!” 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祈願感覺自己的拳頭瞬間硬了。
黑瞎子這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若是再早幾年,碰上處於叛逆巔峰期的祈願,絕對會當場冷著臉原路返回,重新跳一遍,用行動證明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而現在,稍微成熟(或許也冇有)一點的祈願,選擇將怒火直接付諸行動。
他一邊咬著牙重複:“你是不是有病!” 一邊掄起拳頭,毫不客氣地捶向黑瞎子的胳膊。
黑瞎子的胳膊肌肉緊實,硬邦邦的。
祈願鉚足了勁捶了好幾拳,對方紋絲不動,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反倒是祈願自己的指關節先傳來了抗議的痛感。
祈願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在心裡拚命給自己洗腦。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我手疼,他胳膊肯定也疼。
他現在這副德行絕對是在硬撐。
靠著這番自我安慰,才勉強把那股火氣給壓了下去。
結果黑瞎子看他氣鼓鼓的樣子,又嬉皮笑臉地湊上來補了一刀:“這算是有家暴傾向啊?不過沒關係,我受得住。”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祈願感覺自己頭頂都要冒蒸汽了,徹底“紅溫”。
這個黑瞎子真的是煩死人了。
他委屈巴巴地轉過頭,看向一旁始終冷靜自持的解雨臣,用一種帶著告狀意味的、可憐兮兮的語氣說:
“他一直在說胡話,怎麼辦?是不是凍出毛病,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解雨臣對上他那求助的眼神,非常配合地點了點頭,那嚴肅的神情活像真有這麼回事。
他伸手,自然地將祈願拉到自己身側,自己則上前一步,站在了祈願和黑瞎子中間,如同一道可靠的屏障。
他甚至反手抽出了那根隨身攜帶、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龍紋棍,雖未指向誰,但那姿態已然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