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祈願抿著嘴當起了悶葫蘆,黑瞎子反而覺得有趣,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語氣輕鬆:“大大方方說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祈願直接送了他一個大白眼,徹底無視,用不說話表達了自己的拒絕。
解雨臣在一旁看得分明,無聲地瞥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裡分明寫著。
你來得可真是時候。
一時間,場麵徹底冷了下來,這種低氣壓一直持續到他們準備出發上車。
祈願這次主動躥到了駕駛座,拉開車門,拍了拍副駕駛的座位,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解雨臣,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懇求:“解雨臣,坐這兒嘛?”
這意圖簡直不能更明顯,就是要用解雨臣當人形屏障,隔開他和後座那個危險分子。
解雨臣冇有拒絕,從善如流地坐進了副駕駛。
坐下時,他還意味不明地、帶著點笑意瞟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倒也不著急,慢悠悠地拉開後車門,精準地選擇了祈願正後方的位置坐下,姿態閒適,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解雨臣一上車,就非常明智地、動作流暢地“哢噠”一聲繫好了安全帶,然後調整了一個相對穩固的坐姿,安靜地等待著。
起初的一段路,祈願開得還算平穩正常。
黑瞎子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才發出一個音節,就看到後視鏡裡祈願的眼神倏地一變。
緊接著,整輛車彷彿被注入了靈魂,或者說,是注入了祈願此刻的怨氣。
開始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行駛模式。
怎麼個詭異法呢?
大概就是忽快忽慢,毫無預兆地變道,過彎時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讓人重心不穩的漂移感,刹車和油門的切換銜接得令人胃部翻騰。
顛簸的程度讓黑瞎子甚至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下車跟著車跑會更舒服一點。
在經曆了一個險些讓他和車門來個親密接觸的急轉彎後,黑瞎子默默地、無比順從地拉過了身邊的安全帶,老老實實地繫好,然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儘量放鬆身體,以對抗這趟堪比越野拉力賽的豪華旅程。
看著後座那位向來遊刃有餘的主兒難得老實下來,甚至默默繫上了安全帶,祈願心裡那叫一個揚眉吐氣。
飛速地偏過頭,與副駕的解雨臣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解雨臣屬於是被無辜牽連的,幸好這哥懂他,一上車就自覺繫好了安全帶,不然也得跟著遭這份罪。
想到這裡,祈願笑得更加燦爛。
解雨臣看著他這副得意又鮮活的模樣,心下瞭然,也便隨他去了。
祈願又不是真的很皮,估計是黑瞎子不知怎麼惹到了他,這才用方向盤小小地報複一下。
車輛繼續前行,距離最終的目的地已經不遠。
他們接下來還需要攀登一座雪山。
祈願想到許久未曾踏足雪域,內心不由得泛起期待與雀躍。
然而,偏偏總有人不識趣,專挑這種時候出來煞風景。
前方的必經之路上,赫然橫著幾輛越野車,如同路障般堵死了去路。
車旁站著些人影,姿態明確就是不讓過。
“喲,看來得下去活動活動筋骨了,祈少爺。”黑瞎子扒著前座的椅背。
對麵下車的人數量不算太多,但停著的車卻有好幾輛。
車一多,就不得不讓人懷疑,裡麵是否還藏著更多伏兵。
“用不著,”祈願快速掃了一眼形勢,大腦飛速運轉,立刻做出了判斷,“兄弟們扶好了,哥帶你們殺出去。”
他決定不下去硬碰硬。
話音未落,祈願眼神一凜,非但冇有減速,反而猛地將油門一踩到底。
效能卓越的越野車發出一聲低鳴,如同脫韁的野獸,不退反進,朝著擋路的車輛直衝過去。
以這輛車的馬力和堅固程度,隻要速度夠快,完全有能力將擋路的車撞開一個缺口。
至於那些站在車旁的人。
對方是來完成任務的,不是來送死的。
他估計,冇人會頭鐵到站在原地等撞。
果然,如他所料。
眼見這輛鋼鐵巨獸毫不減速地衝來,那幾個汪家人臉色一變,立刻敏捷地向兩旁閃避。
與此同時,“砰”的一聲悶響,擋在最前麵的一輛車被祈願的車頭輕飄飄地頂撞開去,讓出了通道。
祈願的車速絲毫未減,瞬間衝過了封鎖線。
他甚至還有閒心降下車窗,探出手揮了揮,對著身後那些氣急敗壞的身影,用他那慣常帶著點玩世不恭笑意的語調喊道:
“嘿bro,這是在請我玩碰碰車嗎?謝了!下次換我請你們玩點彆的,拜拜~”
他平常說話就是這副調調,但對方不知道啊。
這輕鬆的語氣在對方聽來,無疑是最大的挑釁。
明明祈願的車已經駛出老遠,超出了有效射程,還是有一個氣昏頭的汪家人舉起了槍,朝著車尾的方向胡亂射了幾槍,子彈徒勞地消失在空氣裡。
“唉,後座那位,”祈願從後視鏡裡瞥見這一幕,心情頗好地跟黑瞎子開玩笑,“小心點兒啊,我這車可不包防彈服務。”
祈願的處事風格,實在有些難以界定。
若單從安全形度考量,他方纔的舉動無疑是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
但若拋開安全不談,那種油門踩到底、憑藉速度與膽識硬生生撞開一條通路的做法,確實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暢快與刺激,相當符合他愛玩的天性。
“悠著點吧,小祖宗,”黑瞎子在後方慢悠悠地開口,“這車要是撞壞了,後麵那截路,咱們可真就得腿著去了。”
祈願聞言,隻是從喉嚨裡逸出一聲輕快的笑,顯然冇太放在心上。
倒是副駕駛的解雨臣,神色平靜地開了口,祈願覺得解雨臣客觀而冷靜。
“沒關係。距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你剛纔的選擇,是當下的最優解。”
在解雨臣看來,評判標準很簡單。
己方無人受傷,冇有浪費寶貴的時間與對方周旋。
而祈願本人還因為這事很開心,那就是最優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