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眨巴著眼睛,等著黑瞎子的下文。
黑瞎子卻老神在在地靠在後座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著祈願主動開口問。
“怎麼說?”祈願果然按捺不住好奇,追問道。
他對這個“簡單方法”確實很感興趣,除瞭解雨臣那套專業的觸感辨彆法,以及黑瞎子剛纔用的“共享秘密”測試法之外,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彆的招數。
隻見黑瞎子抬手,手指在自己那副標誌性的墨鏡鏡腿處,有意無意地輕輕摩挲了兩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如同一個開關,瞬間點亮了祈願的記憶。
他眼睛猛地一亮,脫口而出:
“哦哦!我明白了。”語氣裡帶著豁然開朗的興奮和些許懊惱,“你戴的這副墨鏡,是我送的那副對不對?我當時特意讓人在眼鏡腿內側刻了字,這你都注意到了?你還挺細心嘛。哎喲,我剛纔怎麼完全冇想到這茬呢。”
他送的禮物實在太多,有時候自己在裡麵藏的一些小巧思,連自己都會忘記。
今天要不是黑瞎子這麼一提醒,他恐怕還真想不起來。
駕駛座上,一直分神留意後方的解雨臣聽到這裡,不由得笑出聲,隨後便不再頻繁看向後視鏡,專注地開起車來。
黑瞎子的手也放了下來,墨鏡後的目光落在祈願那張寫滿了原來如此的臉上,慢悠悠地開口,將祈願之前送給他的評價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祈願,你真是一塊會說話的鋼板。”
祈願不滿地撇了撇嘴:“你這句話我怎麼聽出了點貶義的味道?我當時說這話可是真心實意在誇你。”
黑瞎子聞言,他朝祈願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祈願雖然嘴上抱怨,身體卻很誠實地傾身湊了過去。
黑瞎子剋製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隻是抬手,緩緩摘下了那副幾乎從不離身的墨鏡。
車外昏暗的光線透過車窗,柔和地漫射進來。
祈願的視線毫無阻礙地落入那雙不再被遮蔽的眼眸中。
並非純粹的黑色。
“眼睛很漂亮,”祈願看得認真,語氣裡帶著純粹的欣賞和一絲真誠的惋惜,“不能經常讓人看見,真的好可惜。”
他從小就對擁有特殊顏色的眼睛抱有天然的好感,小時候迷戀湛藍色,後來覺得璀璨的金色也無比迷人。
他甚至在腦海裡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擁有像黑瞎子這樣獨特的眼眸,大概會天天變著法子炫耀,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看到。
祈願仔細端詳著他的眼睛,忽然冒出一個猜測:“你是混血嗎?”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你看,你個子這麼高,眼睛顏色也不是純黑的,不過長相倒是更偏國內一點。”
“想哪兒去了,”黑瞎子失笑,搖了搖頭,“這是眼底疾病導致的瞳色異變,不是什麼混血基因。簡單來說,是眼睛有病啊。”
“行,”祈願聽罷,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接話,彷彿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等這次我把黎簇的事情處理完,就看看能不能順帶把你眼睛的問題也處理掉。”
他在心裡盤算著,處理完黎簇的麻煩,再解決黑瞎子的眼睛,普度眾生,死後該不會直接功德圓滿,原地飛昇成神吧?
這想法讓他自己都覺得好笑,忍不住低笑出聲。
“話說回來,你們怎麼找到我的?速度這麼快。”祈願換了個話題,好奇地問。
“兩個人輪流開車,速度肯定比你一個人硬撐要快啊,”黑瞎子回答得理所當然,“而且,你這一路走得也算不上隱蔽,根本冇刻意隱藏行蹤。”
祈願瞭然地點點頭。他向來高調慣了,讓他偷偷摸摸、隱匿行跡,確實有點難為他。
車子比預計時間稍早一些抵達了可以落腳休息的地方。
三人相繼下車。
解雨臣看向祈願:“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祈願搖了搖頭,眼皮已經有些打架,聲音帶著濃重的倦意:“不要了,我現在感覺呼吸的空氣裡都飄著安眠藥,急需睡覺。”他整個人看起來確實像是電量徹底耗儘。
解雨臣點了點頭,冇再多說,利落地辦理好了入住手續。
拿到鑰匙時,才發現隻訂到了兩間房。
祈願二話不說,直接拿過其中一把鑰匙,含糊地說了句“我先上去了”,便把選擇的難題留給了身後的兩人。
對他而言,無論是誰單獨一間,還是兩人湊合,甚至三人擠一擠,此刻都無關緊要。
他現在唯一的核心需求,就是睡覺。
慢慢悠悠地回到房間,強撐著精神洗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路的風塵與疲憊。
他換完衣服出來,本想窩在沙發裡回覆一下積攢的訊息。
這是他長久以來的習慣,能回覆的時候都會儘量處理。
然而,睏意如同洶湧的潮水,勢不可擋。
訊息回著回著,手指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他蜷縮在那張單人小沙發上,握著手機,沉沉地睡了過去。
房間分配的結果,是黑瞎子“贏得”了與祈願同住一間的“權利”。
這倒不是經過了多少激烈角逐,而是解雨臣確實還有事務需要處理,擔心進出房間會吵到顯然需要深度睡眠的祈願,便主動將相對安靜的空間讓了出來。
臨去另一間房前,解雨臣腳步停頓,看向正準備進門的黑瞎子,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警示意味:“安分點,彆對他動手動腳。”
對於黑瞎子這種人,解雨臣心知肚明,這類警告多半是講了不聽,聽了不做,做了也大概率會瞎做。
但他還是開了這個口,試圖在某個可能的瞬間,喚醒對方那或許尚且殘存的一絲良知。
黑瞎子聞言,隻是咧咧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黑瞎子走進房間,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到祈願蜷在沙發上熟睡的模樣。他在門口靜靜站了幾分鐘,最終隻是抬手按下了開關,將主燈關閉,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他走到沙發前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開祈願額前還帶著濕氣的碎髮。
指腹蹭過溫熱的臉頰。
“你這副樣子是在勾引我吧。”
目光落在祈願那仍在滴水的髮梢上,他皺了皺眉。
居然連頭髮都冇吹乾就睡著了。
他起身去浴室取來吹風機,插上電源,試圖替他吹乾。
然而,吹風機剛發出低鳴,祈願便在睡夢中蹙緊眉頭,無意識地抬手捂住耳朵,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他茫然地睜眼看了看蹲在麵前的黑瞎子,眼神冇有焦距。
根本不等黑瞎子說什麼,祈願已經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憑著本能摸到床邊,一頭栽進柔軟的床鋪裡,瞬間又冇了動靜。
吹風機的噪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黑瞎子無奈地關掉開關,看著床上再次陷入沉睡的人:“不吹乾,明天起來肯定頭疼……”
迴應他的隻有均勻的呼吸聲。
黑瞎子拿著吹風機走到床頭,插上電源。
他知道,想讓祈願現在自己坐起來配合是絕無可能了,強行拉他起來,估計也會立刻軟倒下去。
他歎了口氣,將吹風機暫時放在一旁。
隨後,他俯身,動作儘量輕柔地將祈願連同被子一起攬過,調整姿勢。
最終呈現出的畫麵是。
他將祈願整個抱了起來,讓他側坐在自己堅實的大腿上,一手穩穩攬住他的後背作為支撐。
祈願昏沉沉的腦袋自然而然地垂落,額頭輕輕抵在了黑瞎子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隨之拂過對方頸側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而持續的酥麻。
低沉的吹風機嗡鳴聲似乎還是侵擾了祈願的睡眠。
他在無意識中蹙起眉,又一次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彷彿這樣就能將那討厭的噪音隔絕在外。
不僅如此,他整個人還循著熱源和那份莫名的安心感,本能地又往黑瞎子的懷裡更深地埋了埋,尋求著庇護。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讓黑瞎子準備繼續吹風的手微微一頓。
他垂下視線,隻能看見祈願毛茸茸的發頂和一小段白皙的後頸。
懷中身體的溫熱、頸間規律的呼吸,以及貼近的動作,交織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觸感,無聲地叩擊著他的感官。
【感冒了再喝藥,總是睡著。導致更新時間比較陰間,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