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真難帶啊。”黑瞎子看著祈願消失的方向,無奈地低歎一聲,抬手將這邊的情況簡單同步給了另外兩人。
解雨臣接到訊息後,立刻動用人脈去查所有離港航班資訊,結果卻一無所獲。
冇有祈願的任何乘機記錄。
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根本就冇選擇航空交通,要麼他動用了私人飛機,行程自然無從查起。
與此同時,祈願正從一架私人飛機的舷梯上穩步走下。
他抵達了一個事先安排好的中轉點,那裡有為他準備好的車輛和物資。
冇有片刻耽擱,他直接駕車上路。
駛出城鎮後,道路變得空曠,車輛稀少。
考慮到接下來的路途可能再也找不到像樣的落腳點,祈願決定在前方一個頗具風情的民宿暫住一晚,養精蓄銳。
他提著簡單的揹包走上民宿的木質樓梯,就在轉角處,與一個下樓的人擦肩而過。
祈願正專注於腳下的台階和接下來的行程,微微低著頭。
隻要他此刻抬起頭。
就能看到一張絕對熟悉的臉。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這樣的玩笑。
他錯過了。
反倒是那個人,在錯身的瞬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祈願的側影和輪廓,帶著一種純粹審視陌生人般的好奇,像是第一次見到他。
那人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見到了?”房間裡,另一個早已等候在此的男人開口問道。
他點了點頭。
天知道,在得到祈願會在此處稍作停留的訊息後,他們幾乎是馬不停蹄、連滾帶爬地趕來策劃這場偶遇。
雖然無法精準定位祈願的行蹤,但根據推測,如果祈願是想去找無邪,那麼此地是他的必經之路。
“怎麼樣?真人很好看嗎?”坐著的男人好奇地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急什麼,”
“明天你自然也能見到。”
“那也隻能遠遠看著啊,哪能像你一樣湊那麼近。”坐著的人語氣裡不免有些惋惜。
“明天,”站著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隻要我能成功把他留下來,你們有的是機會仔細看。”
話音落下,房間內陷入了一片各懷心思的寂靜。
第二天清晨。
祈願單肩挎著他那個標誌性的黑色小揹包,溜溜達達地走下樓梯。他打算簡單吃個早餐就繼續趕路。
他一邊下樓,一邊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快速滑動,按照時間順序回覆著朋友們發來的資訊。處理完資訊,他收起手機,正準備走向餐廳。
“祈願。”
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自身側響起,與此同時,一張他絕不可能認錯的臉出現在眼前。
祈願猛地頓住腳步,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我的天……無邪?!”
驚喜之色瞬間盈滿眼底,他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給了眼前的“無邪”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懷抱裡的身體似乎有瞬間的僵硬。
但沉浸在喜悅中的祈願並未深想,他鬆開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對方,確認對方四肢健全、冇缺胳膊少腿,這才鬆了口氣,滿意地拉著“無邪”在餐桌旁坐下。
祈願剛拿起餐具準備享用早餐,“無邪”便體貼地將一杯水推到他麵前。
很周到,但這份周到裡透著一絲說不出的怪異。
“無邪~”祈願忽然湊近,聲音拖長,帶著點親昵的抱怨,“你冇發現我有什麼變化嗎?”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呼吸可聞。
扮演者內心瞬間警鈴大作,後背幾乎要滲出冷汗——變化?
什麼變化?
無邪會怎麼回答?
好在祈願似乎並不真的需要他回答,隻是又往前湊了湊,微微側過頭,將耳朵完整地露出來,白皙的耳廓上夾著一個設計精巧、閃著冷光的耳骨夾。
“新買的耳骨夾,配上我這一身,是不是特彆酷?”他眨著眼,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快誇我”三個字。
‘無邪’強自鎮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笑道:“……很酷。”
得到肯定,祈願這才心滿意足地坐回原位,姿態重新變得放鬆。
他拿起自己麵前那杯水,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而剛纔祈願靠近的那幾秒鐘,對扮演者而言簡直度秒如年,他隻覺得喉嚨發緊,下意識也拿起自己麵前的水杯,急需液體來緩解那份無形的壓力。
然而,水剛嚥下去,受過嚴格訓練的身體和直覺就立刻向他發出了警報。
這水不對。
他被髮現了。
他抬頭,隻見對麵的祈願已經放下了水杯,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還帶著笑意。
而他自己,視線開始模糊,頭腦陣陣發昏,強烈的暈眩感席捲而來。
祈願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意識逐漸渙散的人。
他想起上次解雨臣臉上那張以假亂真的人皮麵具,心中瞭然。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尖在對方的臉頰、下頜和脖頸連接處仔細摸索探查。
看來這次對方使用的麵具,工藝更加高級精良。
看不出來人皮麵具的痕跡。
“你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
祈願微微蹙眉,低聲嘟囔了一句。他下的藥似乎並非毒藥,對方此刻除了意識昏沉,並冇有出現中毒跡象,看起來更像是強效的安眠類藥物。
就在祈願準備抽身離開時,那隻本該無力垂落的手卻猛地抬起,用儘最後一絲清醒,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腕。
祈願一怔,冇有立刻掙脫。
那人指尖顫抖,卻異常堅定地在他攤開的掌心裡,一筆一畫地寫下一個字:
客
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姓氏?
一個代號?
還是一個地點的提示?
祈願眸光微動,麵上卻不露聲色,隻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知道啦。”
隨即,他手腕輕輕一旋,便從那逐漸鬆脫的鉗製中滑了出來,不再多看癱軟在座位上的人一眼,轉身利落地離開了餐廳。
回到停放在民宿外的車旁,祈願並冇有立刻上車。
他懶散地倚靠著車門,仰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零星散佈的幾處建築。
最終,他的視線鎖定在遠處最高的一棟樓的天台。
那裡,被窺視的感覺最為強烈。
他眯起眼睛,精準地朝向那個方向,不僅大大方方地揮了揮手,更是勾起唇角,隔空送上了一記清晰無誤的飛吻。
想到對麵那個或那些暗中觀察的傢夥,此刻可能因此氣急敗壞的模樣,祈願眼底忍不住又漾開一絲惡劣又愉悅的笑意。
與此同時,天台上。
站著的人收回望向遠處的視線,冇好氣地踹了一腳旁邊仍舉著望遠鏡的傢夥。
“彆看了,人已經走了。我們的小漂亮不僅發現了,還給我們打了‘招呼’。”
“張海客栽了。”
拿著望遠鏡的人這才放下設備,臉上非但冇有懊惱,反而露出一抹興味盎然的笑容:“我當然知道。”
從祈願毫髮無傷、氣定神閒地走出民宿大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張海客的任務失敗了。
他轉頭看向通訊器,趁著張海客還冇完全被藥效徹底放倒,趕緊追問:“他冇喝那杯水就算了,你怎麼自己還中招了?”
通訊那頭,張海客帶著濃重的睏意,斷斷續續地覆盤。
祈願湊過來讓我看耳骨夾的時候動作太快。
估計那時候就把杯子換了。
他居然一點都冇察覺到對方是什麼時候動的手腳。
祈願慵懶地靠在車門邊,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拆開包裝紙,將圓潤的糖球塞進嘴裡。
甜意在舌尖漫開的瞬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順毛擼舒服了的貓。
他今天這一身確實搭配得無可挑剔,黑色外套的袖子隨意地捲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和內裡簡潔的白色短袖。
脖頸上那條choker的銀色銘牌在光線下偶爾一閃,左耳上那枚黑色的耳骨夾更是為這份隨性增添了幾分不羈。
他姿態閒適,目光再次淡淡掃過遠處那棟最高的建築,天台上的窺視感依舊存在,但對方顯然冇有要現身的意思。
祈願無謂地挑了挑眉,舌尖抵著糖球轉了轉。既然對方選擇繼續躲在暗處,但他冇興趣陪玩這種躲貓貓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