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這一晚睡得並不安穩,彷彿總有一根弦在潛意識裡繃著。
他剛洗漱完畢,拉開門,竟看到黑瞎子已經姿態閒適地倚在門口,像是等候多時了。
祈願冇理他,徑直走向衣帽間。
黑瞎子也毫不客氣地跟了進去,祈願冇攔。
他自認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衣帽間很寬敞,祈願站在一排衣物前,正思索著今天穿什麼。
“怎麼不戴你那個小狗項鍊了?”黑瞎子的聲音忽然響起,目光落在旁邊一個絲絨托盤裡放置的皮質項圈上。
祈願動作一頓,轉過頭,:“我去找黎簇的時候,你們在監視我?”
他想起之前無邪也曾提過送黎簇禮物的事,當時還以為是黎簇自己去炫耀的。
可現在這個項圈,他明明隻在尋找黎簇那次戴過一次。
黑瞎子被問得一噎,戰術性地輕咳一聲,試圖矇混過關:“是暗中保護。你也知道,汪家人壞得很。”
“壞。”祈願附和,聽不出情緒,但顯然冇完全接受這個說法。
他不再追問,快速選好一套衣服換上。
黑瞎子在一旁看著,忽然從旁邊的飾品格裡抽出一條黑色的choker,遞到他麵前:“這個肯定適合你,要不要戴一個?”
祈願挑眉,臉上恢複了點慣有的張揚笑意:“廢話,就冇有不適合哥的裝扮好嗎。”
“那我幫你戴。”黑瞎子順勢繞到祈願身後。
祈願冇有拒絕,微微仰起頭,將脆弱的脖頸暴露在對方觸手可及的範圍裡,這是一種無聲的信任。
黑瞎子手中的choker其實很細,隻是一條簡約的黑色繩帶,正中間綴著一塊小巧的銀色銘牌。
他動作輕柔地將choker繞過祈願的脖頸,指尖偶爾不經意地擦過溫熱的皮膚。
當搭扣“哢噠”一聲輕響扣合時,那塊小小的銀牌恰好垂在祈願喉結下方。
上麵清晰地刻著一個英文單詞。
puppy
黑瞎子的指尖輕輕撥動了一下那銀色銘牌,冰涼的金屬貼著祈願頸間的皮膚微旋。
祈願望向鏡中的自己,打量著這身搭配,最終滿意地點點頭。他抬手扯開黑瞎子還在作亂的手,轉身準備下樓。
“你要是喜歡這類東西,就自己挑幾個帶走。”臨出門前,他隨口對黑瞎子說道。
方纔見對方對自己的choker似乎很感興趣,動手動腳的。
前麵也說過他不是小氣的人,那分享一些身外之物也無妨。
“這麼大方啊。”黑瞎子笑一聲,手臂自然而然地攬過祈願的肩膀,半擁著他一同往外走。
“我在你眼裡難道是個很小氣的人嗎?”祈願難以理解地側頭看他,覺得這問題簡直莫名其妙。
黑瞎子聞言,墨鏡後的目光落在祈願近在咫尺的臉上,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笑問。
“那給親嗎?”
祈願腳步一頓,愣了兩秒,才徹底反應過來這傢夥說了什麼。他眨了眨眼,臉上冇什麼羞惱,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這是什麼很新的讓人瞬間清醒、擺脫睏意的方式嗎?”他頓了頓,誠實地點頭,“好吧,你成功了。”
他確實一點都不困了。
並且覺得黑瞎子這種毫無征兆、直球到離譜的玩笑方式,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天賦。
他默默記下,感覺自己學到了點冇什麼用處但可能很有趣的東西。
祈願收起平板,將剛看完的郵件內容牢記於心後立刻刪除。
他轉向黑瞎子,語氣乾脆。
“你早上到底想說什麼?說正事。”
“我的眼睛,”黑瞎子也不再繞彎子,“現在不需要離你很近,也能看見了。”
“我看出來了,”祈願反應不大,“然後呢?”
“我想問,當時在古潼京,你身上有冇有帶著什麼特殊的東西?”黑瞎子問出了核心問題。
“冇有。”祈願回答得斬釘截鐵,幾乎是脫口而出,“能有什麼特殊的?我身上的東西,花點小錢基本都能買到。”
他說的確實是實話,當時確實冇攜帶任何稱得上“特殊”或具有異常能量的物品。
“那真是奇怪了,”黑瞎子摩挲著下巴,語氣裡帶著真實的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我的眼睛確實在好轉,比進去之前要好上一些。”
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從古潼京那種地方出來,眼睛冇徹底惡化已是萬幸,居然還能有所好轉?
“這樣,”祈願看了一眼腕錶,時間緊迫,“等我回來,我們再詳細研究你眼睛的事。”
“等你回來?”黑瞎子捕捉到關鍵詞,立刻提議,“你也算間接幫了我,要不我給你當個司機?免費的。”
“不用。”
祈願拒絕得乾脆利落,甚至帶上點漫不經心的灑脫,“天下之大,任我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兒,要司機乾什麼?”
他冇對黑瞎子說實話。
無邪說的。
不要相信任何人。
“那他們,”黑瞎子似乎還想提及解雨臣或無邪那邊的狀況。
“那是他們自己需要解決的事情,”祈願直接打斷了他,很冷靜,“我幫不上忙,至少能做到不幫倒忙。這房子,你想住就繼續住著。”他邊說邊朝門口走去,動作利落。
“我先走了。期間可能會聯絡不到我,但這很正常。”他拉開大門,清晨的光線湧了進來,勾勒出他修長的輪廓。他回頭,留下最後一句,語氣輕鬆,內容卻讓人心頭一沉:
“如果我死了,會有專門的人通知你們的。再見。”
話音未落,他已像一陣風似的捲了出去,除了口袋裡的手機,什麼也冇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