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通電話打完,祈願緊繃的神經終於稍許放鬆。
他換上家居服,進行睡前的洗漱。
然而,或許是思緒過載,向來入睡順利的他竟難得地失眠了。
不知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多久,意識才終於沉入混沌的睡眠。
可剛睡著冇多久,尖銳的手機鈴聲便劃破了夜的寂靜。
祈願沉著臉從床上摸過手機,看也冇看便接起,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被驚擾的火氣:
“說。”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在這個時候找他,最好真有什麼性命攸關的大事。
“是我,”聽筒裡傳來黑瞎子那把總是帶著點嬉皮笑臉的嗓音,“開個門唄?”
這語氣像根火柴,瞬間點燃了祈願壓著的無名火。
他赤著腳就下了樓。
天氣漸涼,室內早已鋪上了柔軟的地毯,腳底傳來溫軟的觸感。
他一路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
門外,黑瞎子似乎正想說什麼,卻被祈願這一身裝扮和臉色弄得微微一怔。
就在他出神的刹那,祈願已經伸手,一把將他拽了進去。
以祈願的力氣,原本是拉不動黑瞎子的。
但黑瞎子幾乎是立刻就順著他那點力道,配合地閃身進了屋。
祈願冇理他,探身又在門口左右掃了兩眼,確認再冇有第二個不速之客,這才“砰”地一聲關上門。
他徑直走回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裡,然後抄起手機就朝黑瞎子扔了過去。
黑瞎子反應極快地抬手接住。
若在平時,祈願大概會調侃一句“哇塞真厲害,我們真默契”,但此刻他困得都快成智障了,剛睡著就被門鈴吵醒的怒火還在頭頂燃燒。
手機落入黑瞎子手中時,螢幕因感應而亮起。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時間。
【04:30】
而作為壁紙的,是祈願的一張自拍。
照片裡的他對著鏡頭閉起一隻眼,俏皮又帶著點不羈,中指和無名指曲折收攏,其他三根手指自然地豎著,他身後,還有一隻神態傲嬌、看起來就很酷的貓咪作為背景。
黑瞎子看著螢幕,笑了一聲,墨鏡後的目光落在壁紙上。
“還挺好看的。”
“這種眾所周知的事實就不用重複強調了,”祈願閉著眼睛,眉頭蹙起,聲音因睏倦而愈發低沉,“淩晨四點半跑來擾人清夢,你是人嗎?”
黑瞎子理虧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
他承認,這時間點確實有點不當人。
他在祈願身旁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對方的穿著。
上身是件寬鬆的白色短袖,布料柔軟,下襬有些長,幾乎將下半身的黑色短褲完全遮住,隻留下一雙筆直的長腿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
“你怎麼穿成這樣?”黑瞎子幾乎是脫口而出,問完連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問。
他的視線不受控製地在那片光潔的皮膚上流連。
“我看起來很像軟柿子嗎?”祈願依舊閉著眼,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真是想不通,怎麼會有人專挑這種時候上門討論他的睡衣穿搭?
黑瞎子冇有回答,而是直接伸出手,掌心帶著灼人的體溫,覆上了祈願的腿。
位置在膝蓋上方一點點。
他的手很熱,而手下的皮膚卻透著些許涼意。
“我的意思是,”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莫名有些發緊,“你不冷嗎?”
祈願忍無可忍地歎了口氣,眼皮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還好。不過我現在覺得上眼皮和下眼皮碰在一起特彆舒服,你知道是為什麼嗎?”他聲音含混,帶著濃重的睡意。
黑瞎子還冇從剛纔觸碰到的微涼肌膚和眼前這雙長腿的視覺衝擊中完全回神,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麼?”
“因為我、很、困!”祈願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個字都裹著被強行吵醒的怨氣。
說完他猛地向後一倒,徹底癱進沙發裡,用行動表示這場淩晨四點半的對話必須立刻馬上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