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願垂眸瞥了一眼腕間新添的黑色手環,並未執意要將其取下。
他指尖無意識地撥弄了一下那冰冷的錶帶,隨即接受了這個既成事實,漫不經心地想。
嗯,偶爾換一種風格,似乎也不錯。
“這次待幾天?”祈願抬起眼問他。
“三個小時後的飛機。”易為春頓了頓,目光落在祈願的臉上,“我以為你會跟我一起走,連你的票都安排好了。”
祈願聞言,冇有說話,隻是默不作聲地伸出手臂環住了易為春的脖子,將頭靠在他肩上,安靜地抱了一會兒。
很奇怪。
不是多奇怪祈願這麼抱他。
而是奇怪易為春竟從祈願身上清晰地感知到一種疲憊,這在他身上是極少見的。
“你可以用的人還有很多,”易為春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放得很低,“不必什麼事都親自處理。”
他終究還是不死心,想將人帶走。
若真有什麼不得不做的事,大可遣人代勞,祈願實在冇必要將自己困在這裡。
祈願搖了搖頭,緩慢卻堅定地從他懷裡直起身。
“不會耗費太多時間的,”祈願看向易為春,“我保證,等我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好,就去找你們。”
易為春凝視著眼前的人,目光深邃。
他清楚地知道,祈願總會對陷入困境的弱者投去關注,但那往往隻是短暫的停留。
除了像跟屁蟲一樣執著的Luke,那些曾受他幫助的人裡,幾乎冇有誰能真正被他稱為“朋友”。
正因如此,此刻更不能強硬地阻攔他。
越是阻攔,隻會將他推得越遠。
“好吧,”易為春終於笑了起來,語氣中的勉強消散殆儘,轉而化為一種溫和的支撐,“我支援你。”
祈願也回以一笑。
與易為春擁抱告彆後,祈願回到了住處。
從古潼京歸來,他隻允許自己休息了半天。
此刻,他的大腦已經徹底清醒。
他拿出平板電腦,調出世界地圖,目光掃過螢幕。
汪家的大本營,究竟會藏在哪裡?
如果他是汪家人,需要常年與九門周旋對抗,資訊的時效性至關重要。
這意味著,他們不能離北京、杭州這樣的核心地帶太遠。
但也不能太近。
在同行之中,無邪等人絕非等閒之輩,距離過近不僅增加暴露風險,也更容易被順藤摸瓜地找到。
那麼,範圍基本可以鎖定在。
周邊的幾個鄰國,以及國內的邊境地區。
優先考慮國外。
無邪他們的勢力在國內根基深厚,但在海外的影響相對有限,這或許是汪家多年來能成功隱匿的關鍵。
而邊境地區人員混雜,流動頻繁,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同樣是藏匿的絕佳選擇。
祈願的指尖在平板上輕輕劃過。
祈願拿起一旁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最終撥通了一個號碼。
“羅曼諾夫叔叔。”他流暢地切換成俄語,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Kirs祈?終於想起你還有個叔叔了,是吧?”對方的語氣帶著善意的揶揄,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責備。
“居然這麼快就聽出是我了?”祈願適當地流露出些許驚訝,這個號碼他本是試探性地撥打,冇想到真的接通了,“叔叔,我需要您幫忙。”
“哈哈哈,冇有人會忘記你的聲音,孩子。說吧,不過這次幫完忙,你可非得過來陪我好好玩幾天不可。”羅曼諾夫笑著應承下來。
“我需要一位畫像師。”祈願直接說出了需求,語氣認真,不再寒暄。
對方立刻感知到他態度的轉變,不再說笑。
效率極高,不過片刻,一位頂尖的畫像師便被請到了電話旁。
祈願憑藉記憶清晰口述,電話那頭傳來畫筆與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
冇過多久,完成後的畫像便發送到了祈願的加密郵箱。
他快速瀏覽,指出了幾處細微的偏差,對方迅速修改完善。
又簡短交談了幾句,祈願便道謝掛斷了電話。
他隨即將這張新鮮出爐的畫像,連同黎簇的照片,一併上傳至一個介麵極為簡潔、需要特定方式才能訪問的秘密網站。
螢幕上依次跳出冰冷的選項:
【請確認以下照片是您需要追查的人員。】
祈願移動光標,點擊確認。
【請選擇您確認的目標活躍地區。】
他勾選了之前圈定的幾個可能區域,確認。
【請選擇您懸賞的金額。】
祈願輸入了一個數字:$20,000,000 USD。
【請選擇特殊要求。】
他毫不猶豫地勾選了唯一且明確的選項。
隻追查出現地點,禁止傷害。
利用兩張畫像,以及他提供的可能地點,一張無形的巨網已經悄然撒開。
祈願確信,隻要這兩個人還在這個世界上活動,隻要他們出現在任何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會被某些眼睛看到。
而兩千萬美元的誘惑,足以讓無數雙眼睛為他工作。
祈願放下手機,指尖無意識地在平板邊緣輕敲,思緒繼續深入。
如果……如果真的定位到了汪家的大本營,他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直接調動人手強攻?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他否決。
太冒失了,極易打草驚蛇,更可能嚴重乾擾無邪佈局已久的計劃,導致全盤皆輸。
那麼,最穩妥的方式,是找到無邪本人。
他再次拿起手機,找到無邪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隻有冗長的忙音,無人接聽。
祈願冇有猶豫,也不再嘗試第二次。
他大概清楚無邪的處境,不接電話自有其道理。
他轉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靜與效率。
“我是祈願,幫我查一個人的近期行蹤。”
“祈先生,樂意為您效勞。”電話那頭的聲音專業而恭謹。
“無邪。”祈願報出名字。
相比於藏在陰影裡的汪家,尋找無邪確實容易得多。
他畢竟更多地活動在明處。
“好的,最遲明天早晨,相關情報會送達您的加密郵箱。另外,根據我們同步掌握的資訊,目前另有一夥人也在密切追蹤吳邪先生的動向。需要我們先出手攔截或乾擾他們嗎?”
祈願聞言,那句“攔住他們”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被他自己強行壓了回去。
萬一……這夥人也是無邪計劃中的一環呢?
貿然插手,同樣可能弄巧成拙。
“不需要,”他最終冷靜地吩咐,“隻需確保我委托你們調查此事的資訊絕不外泄。”
“祈先生請放心,您的指令高於一切是我們的第一準則。”
通話結束。
祈願緩緩靠向沙發,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手頭確實掌握著不少資源和人力可供驅使,但每一次動用都必須慎之又慎。
他絕不允許因為自己的任何一次冒進,毀掉無邪耗費無數心血佈下的局。
救黎簇,勢在必行。
但前提是,絕不能因此害了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