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聽著祈願那副理所當然的口氣,忍不住腹誹。
無邪平時就是這麼慣著祈願的嗎。
他把思緒拉回正事,神色認真了幾分。
“你之前留在牆上的那個血字‘七’是怎麼回事?當時看到可把瞎子我嚇了一跳,還以為你受傷了。”
“放心啦。”
祈願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嘴角一揚。
“你祈大少爺無所不能,那點小場麵算什麼。”
但隨即祈願的笑容淡去,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不過說起來奇怪,咱們這都碰見兩回了,怎麼一次都冇遇上黎簇啊……”
他話音漸漸低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繼續找找?”
祈願抬頭看向黑瞎子,語氣裡帶著詢問,也帶著決心。
黑瞎子掐滅手中的煙,眉頭微蹙。
“你不覺得你該歇會兒了?你下來都快一天半了,那邊蘇萬都快累趴了,你還要繼續找人?”
祈願抿著唇搖頭,眼神執拗。
“不行,我覺得該回最開始的地方看看,說不定黎簇還待在那邊。”
見祈願難得露出這般焦躁的模樣,黑瞎子正要再勸,解雨臣清泠的嗓音適時響起:
“祈願,冷靜。”他上前半步,溫潤的目光落在青年緊攥的拳頭上,“原路折返風險太大,我們無法預判上麵還有多少汪家的人埋伏。”
解雨臣話音微頓,既不給祈願反駁的餘地,也消解了黑瞎子的擔憂。
“找黎簇可以,但隻限兩個小時。兩小時後無論結果如何,你必須休息。”
這話既是對祈願的讓步,也是一道不容逾越的底線。
祈願無所謂地聳聳肩,“OK.”
算是接受瞭解雨臣的安排。
幾人更換路線向上層搜尋。
這條通道比之前更為狹窄,岩壁上滲著水珠,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土腥氣。
“黎簇~”祈願的呼喊在迷宮般的通道裡迴盪。
此刻在另一條岔路中,黎簇正被汪家人嚴密看守著前行。
他剛剛被迫展示了讀取蛇類記憶的能力,此刻汪家領頭人正帶著收穫的蛇匣,準備押解他前往更深處搜尋可能遺漏的蛇。
祈願的呼喚隱約傳來時,黎簇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
看守他的汪家人並未阻止黎簇停下,但領頭人突然在他耳畔停下,冰冷的氣息拂過黎簇耳廓。
“敢發出半點聲音,”那聲音很輕,“我先取你性命,再送外麵那個小少爺上路。”
黎簇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死死咬住下唇,將幾乎脫口而出的迴應硬生生嚥了回去,任由祈願的呼喊在通道裡漸漸消散。
黎簇僵立在原地,耳邊還殘留著那人清亮的尾音,每一個音節都像細針紮在心上。
他死死盯著麵前斑駁的岩壁,彷彿這樣就能穿透厚重的石牆,再看一眼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眼睛。
僅一牆之隔,兩人再次錯過。
他甚至能想象出祈願此刻的模樣。
微微蹙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手電筒,嘴裡肯定還在嘟囔著“黎簇又亂跑”。
可這道石牆,隔開了觸手可及的溫度,隔開了近在咫尺的呼吸。
下一次相見會是什麼時候?
每一次分彆都可能成為永彆。
等下次見麵。
祈願身邊會不會已經有了新的朋友?
他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執著地尋找一個總給他添麻煩的黎簇?
這些問題像藤蔓般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
黎簇緩緩閉上眼睛,將翻湧的情緒死死壓迴心底。
黑暗中,他隻聽見自己紊亂的心跳,和遠處祈願最終消散在通道儘頭的、徒勞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