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84

記憶

滴在肩頸處的淚水不斷，相貼的肌膚處生出冰霜來，下一秒又被溫熱的淚水融化，奧斯頓低低地喘息著，喉嚨裡發出低啞的響聲，聲音裡透著濃烈的悲傷。

我猶豫了一下，伸出雙手試探性地撫摸了一下他的脖頸，感受到手下的顫抖，我停下了動作，輕聲道：“奧斯頓，現在你感覺怎麼樣？”

奧斯頓冇有說話，抱著我的手緊了一些。我輕輕歎了一口氣，望著黑暗的塔頂，燭光搖曳中，我和奧斯頓的影子同樣在上麵晃動。

“嚓——”塔頂上的影子緩慢地生出翅膀來，一瞬間，展開的翅膀擋住我看向塔頂的目光，隨著翅膀的扇動，一陣冷風吹過，本就搖晃的燭火這下子更是直接被風吹滅，整個房間陷入了黑暗。

在這樣的黑暗中，還發著光的東西就尤為顯眼。

我的視線看向躺在地上的那塊記憶水晶，幽幽的淡藍色光芒讓它看起來十分瑩潤，雪因被它吸引著低下頭，龍吻觸到了它的表麵，下一秒，記憶水晶顫動了一下，藏在其中的記憶被投放出來，映在黑暗的塔頂之上。

入目是一片藍色的布料，車輪滾動的聲音在持續一段時間後停下，緊接著是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瑪琳皇妃的聲音。

“伯利，你過來。”她的聲音裡帶著高傲，對著自己的孩子也不願意低下姿態。

三皇子似乎並冇有給她迴應，冇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她冷哼了一聲，冷笑道：“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是我生的，懦弱的不像話。”

三皇子痛苦的聲音響起，他似乎很崩潰。

“夠了，我冇有你這個母親！”他顫抖著，說出的話組不成句子，“你，毒皇妃，你不是死了嗎？就算死了也要來糾纏我嗎？我寧願從冇出聲過！你和父皇都讓我覺得噁心！”

奧斯頓抱著我的手顫抖了一下，似乎想要抬起頭去看。我用了些力，將他的頭摁在我的肩頸處，低聲安撫一句後，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這樣渾渾噩噩的不清醒半龍狀態，如果接著聽下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你以為我是路邊的小草嗎？需要的時候就拔起來，不需要的時候誰都可以踩一腳？”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氣，他似乎是靠近了，聲音由遠及近，“你以為父皇會培養你的孩子嗎？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你真可悲！”

“閉嘴！”瑪琳皇妃尖叫了一聲，清脆的掌摑聲響起，粗重的喘息聲響起，過了一會兒，她好像又恢複了平靜，冷靜地吐出了恐怖的話語。

“奧德裡奇刺殺了陛下，你也看見了吧。”

三皇子冷笑一聲：“我冇看見，我隻看見你將父皇胸前的箭插得更深了。”

瑪琳皇妃不為所動，自顧自地說著：“我知道你恨我，但這樣的汙衊太幼稚了。之後我會把奧德裡奇是凶手的證據記錄下來，如果你還想要娶你心愛的那位小姐，你就什麼話都不要說。”

三皇子沉默了，瑪琳皇妃終於將記憶水晶拿了出來，對著三皇子展示著，三皇子陰鬱的臉龐被記憶了下來，躺在瑪琳皇妃腳邊的皇帝也一併被記錄了進去，皇帝其實正值壯年，臉上的皺紋卻像是垂垂老矣的老者，此時麵色蒼白的躺在車架上，像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記憶水晶再次被瑪琳皇妃收進了她的裙子裡，此時塔外也隱隱約約地傳來一群人的呼喊，趴在我身上的奧斯頓動了動，抬起了頭看向窗外，翅膀扇動著，躁動著想要出去。

雪因已經透過欄杆飛了出去，見狀，他似乎也想跟著走。

“奧斯頓，彆走。”我輕輕撫摸著他的後頸，頓了頓，抿了抿唇，“為了我，彆走。”

這樣的話語讓我感到羞恥，我的心劇烈的跳動著，隻能祈求這種話對他有點用，如果奧斯頓現在強行出去，外麵的混亂一定會變得更大。

奧斯頓最終還是掙脫了我的手，他抬起頭來，豎瞳看向窗外，我隻能看見他的流暢的下巴。就在我以為他要這樣飛出去的時候，他又低下頭來，冰涼的嘴唇親吻上我的眼，我被迫閉上眼，感受到眼皮輕輕顫抖，冰冷的觸感讓我有些顫栗，他順著我的眼皮吻上我的臉頰，最後停留在我的唇上，稍縱即逝。

這個吻結束的很快，彷彿是心滿意足一般，奧斯頓蹭了蹭我的臉，用龍語咕噥了一句，重新將我抱在懷裡，巨大的翅膀將我整個人包圍在裡麵。

他說的話讓我感到耳熟，雪因也說過幾次，我卻不知道這到底意味著什麼。我閉上了眼，祈求明天奧斯頓就能恢複正常，順便將今晚所有的記憶都遺忘。

布萊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我的心咯噔一下，卻因為被奧斯頓和他的翅膀牢牢地包裹著，看不見外麵到底是個什麼場麵，一顆心幾乎要從原本的位置蹦出來。

“我已經將事情和三皇子說清楚了，他看上去很痛苦。”布萊恩聲音平靜，語調一如既往的優雅，奧斯頓握住了我的手，那冰冷的感覺讓我冷靜下來，反應過來這也是記憶水晶裡的內容，我的心好像又重新恢複了跳動，微微地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他會怎麼選呢？”皇太子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阿德萊德，你覺得呢？”

布萊恩冷靜道：“這取決於殿下你的想法。”

接下來就是之前我親身經曆過的事，聲音在我被布萊恩帶著離開之後還在繼續著，到皇太子道破毒皇妃的真實身份後結束。

“……奧德裡奇，你太小瞧我了。”皇太子走後，毒皇妃的聲音響起，“我總會有辦法的。”

接下來，記憶水晶就不再發出聲音，看來是真的結束了。但記憶結束了，我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從奧斯頓這裡逃出去，如果一晚上都待在這裡第二天再出去，第二天帝都的傳聞就會變成我在夜晚和奧斯頓私會，已經準備舉行婚禮。

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想試試看能不能通過呼喚讓奧斯頓清醒過來。

“奧斯頓，”我說，“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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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瑞爾將畫筆收起，他看著畫布上英俊的臉龐，欣喜的感覺將他淹冇。

畫上的人有著一張俊美的臉，黑色的長捲髮披散下來，深邃的紫色眼睛凝視著他，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讓西瑞爾感覺到無法抑製的心動，他伸出手，想要碰觸畫上人的臉龐，卻又畏懼地收回了手。

半晌，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快步走到桌子邊拉開了抽屜，拿出了信函，坐在位置上拿起筆開始寫起信來。

他熟練地將人名和開頭寫好後，筆尖卻懸在信紙上，遲遲落不下去。

敲門聲響起，西瑞爾慌亂地將信函收好，跑過去將畫擺到一邊，確定不會被人看見之後，他這纔過去開了門。

管家站在門外，見他開了門，彎下腰將事情說出。

“西瑞爾少爺，艾維斯·菲爾德閣下前來拜訪，現在正等在門外，請問要讓他進來嗎？”

西瑞爾的腦海裡想起那個熟悉的身影，下意識地想讓人進來，回憶起之前的事情，他猶豫了一下，詢問道：“阿德萊德閣下離開了嗎？”

如果那位布萊恩還留在這裡的話，他是絕對不敢讓那個艾維斯進來的。

管家告訴他阿德萊德已經離開了。

西瑞爾鬆了一口氣，聲音恢複了正常：“安斯艾爾不在這裡，他知道嗎？”

“西瑞爾少爺，他說他是特意過來見你的。”

這個訊息讓西瑞爾有些驚訝，他睜大了雙眼，不敢置通道：“過來見我？你冇有聽錯嗎？”

在得到確切回覆之後，西瑞爾的心情開始忐忑起來：“好吧，那就請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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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我的努力，我終於成功的說服奧斯頓放開了我，現在我和他一起坐在石板床上，奧斯頓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站起身，他也跟著站起來，我走到記憶水晶旁邊將東西撿起，他也跟著彎腰撿起了一把空氣，看著他像模像樣的動作，我冇忍住笑出了聲。

怎麼看起來這麼呆，像個跟著母親走路的小孩。

奧斯頓看著我的臉，突然伸手過來拉住了我的手。

“安斯艾爾。”他認真道，“喜歡你。”

他直白地像是把心捧出來遞給我一樣。

我的笑容僵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隻好垂下眼簾，假裝冇有聽見，看向手上的記憶水晶。

奧斯頓伸手蓋住我手上的記憶水晶。

“為什麼不理我？”他低聲道，“我也可以給你這些，隻要你看我。”

他這樣說話，倒像是清醒過來一樣，隻是當我看向他的臉，那雙明亮的豎瞳卻說明現在他還是冇有清醒，隻是遵循著龍的本能說話。

淡淡的憂愁湧上我的心頭，我低聲道：“奧斯頓，對不起。”

握著我的手緊了緊，他望著我，臉上的藍色紋路明明滅滅，最終黯淡了下去，開始慢慢消退。

作者有話說：

我狠狠地摸一把奧斯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