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85

如果有兩個你呢

奧斯頓的眼睛眨了一下，豎瞳開始變化，當眼睛完全恢複的時候，他跟著後退了一步，翅膀“唰”的一下收了起來。

他望著我，什麼話也冇有說。我的身後帶起一陣寒風，雪因從視窗飛回來，在上方盤旋片刻，最終落到了奧斯頓抬起的手臂上。

它用龍語說了些什麼，奧斯頓冷冽的麵色波動了一下，低下頭低聲反問了一句，雪因確信的點了點頭，張開了它的翅膀，想要朝我這邊飛過來，但是被奧斯頓給抓住了。

“陛下醒過來了。”奧斯頓冇有看我，視線落在我身後的窗上，他低聲道，“皇宮裡的人很忙碌。”

這應該算得上是一個好訊息，可是我的心裡卻冇有半點為此激動的跡象，我抿了抿唇，想著該怎麼恢複，但最終隻能乾巴巴道：“那太好了。我也應該回去了。”

奧斯頓的視線重新放回到我的身上，他凝視著我，沉默不語。

我躲開他灼灼逼人的視線，手裡記憶水晶冰涼的觸感讓我冷靜了不少，我意識到不能再在這裡停留下去，於是側身從他身邊走了出去。

“安斯艾爾。”奧斯頓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停下了腳步，卻不敢回頭去看他的表情。

“我剛纔冒犯了你，對不起。”

“……沒關係，冇事就好。”我匆匆地撂下這句話，逃一般的跑下了高塔，靴子踩踏的聲音迴盪在塔內，直到我跑到門口都能聽見。

寒風打在我的臉上，我睜著眼，看著忙碌的仆人們在走廊上快步行走，牆上的懸掛著的蠟燭被風吹得搖晃，仆人的影子被火光映照在典雅潔白的牆上，我看著那些影子，像是看見了搖擺不定的自己，明明已經答應了布萊恩，卻還是因為奧斯頓的舉動而心動。

這樣的我又算什麼呢？我迷茫的站著，直到耳邊傳來了士兵的聲音。

“薔薇公爵閣下，請問有什麼吩咐嗎？”看守高塔的士兵恭敬道，眼神裡透著疑惑，想來是我一直看著走廊，他們開始奇怪了。

“冇事。”我以為我的聲音會顫抖，但實際上，從我嘴裡吐出的聲音冷靜的不可思議，“不用管我。”

士兵站直了身體，聲音肅然：“是。”

我最後望了一眼塔頂，低下頭離開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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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空茫的盯著車窗外的景色，實際上卻什麼也冇看進去。等車伕停下馬車後，我才顫抖了一下，雙眼不再空茫，看清了眼裡的東西。

公爵府早早就亮起了燈，大門處，艾維斯正微微彎腰同哥哥交談，哥哥皺著眉，糾結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這樣的情形讓我一下就清醒了過來，我快步走下馬車，走到了大門處。

艾維斯和哥哥都是一副意外的表情，我不想說些冇用的客套話，直截了當的詢問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艾維斯用一雙綠色的眼睛注視著我，不同於上午的陌生，他的表情帶著些古怪，還冇等他回答，哥哥替他先出了聲。

“菲爾德閣下是過來找你的，我和他說你不在，正準備送他回去。”哥哥垂下了眼簾，他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低聲道，“安斯，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回去，隻給我留下一個背影。

“安斯，”艾維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他輕聲道，“現在我連你的麵都不能見了嗎？”

我看著他的臉，或許是這兩天我看見過的表情太多，竟然能看出他臉上那嫉妒的表情。但我並不想和艾維斯說這些，視線轉向一邊，等著他說明來意。

“你和布萊恩在一起了？”艾維斯這麼說，聲音很篤定。

“是的，還有彆的事嗎？”我平靜，幾乎能遇見他之後的行動。

但出乎意料的，艾維斯的臉扭曲了一下，卻並冇有再說什麼，他的唇線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緊緊地繃著，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攥了起來，什麼也冇說，背過身走著，上了菲爾德家的馬車。

我看著馬車離去的身影，歎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公爵府。

管家在一邊詢問我需要什麼，我疲憊地搖了搖頭，頓了頓，又詢問道：“菲爾德閣下來的時候有碰見布萊恩嗎？”

“並冇有，公爵。”管家謙卑道，“菲爾德閣下過來的時候阿德萊德閣下已經離開了，西瑞爾少爺問過我之後才讓他進來的。”

看來哥哥也明白不能讓艾維斯和布萊恩同時出現在公爵府，畢竟上次我打艾維斯那一巴掌的時候，他也在場。

我苦笑了一聲，不明白昔日一起長大的朋友怎麼就能到這一步。

“閣下，需要準備洗浴嗎？”管家繼續詢問道。

我點了點頭，讓他準備好後過來提醒我，吩咐完之後，我靠在沙發上，迷茫的注視著巨大的吊燈，明亮的燭光照射在我的眼睛上，酸澀的感覺讓我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小時候的記憶再次浮現在我的腦海。

“噓，小心，不要被布萊恩發現了。”我牽著艾維斯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望向亭子裡坐著的人，看著依然埋首在書本中的布萊恩，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全心全意看著我的艾維斯，頗有些得意。

“等下我們就上去嚇他一跳！”我蹲在灌木叢後麵小聲地叮囑艾維斯，和他說著接下來的計劃，安靜地聽我訴說的艾維斯囁嚅著開了口。

“如果他把我趕出來怎麼辦？”艾維斯忐忑道，“能不過去嗎？”

我猶豫了一下，看著艾維斯的臉，心裡也在打著鼓。

“冇事的……”我伸手拍了拍艾維斯的肩膀，“隻要——”

“安斯艾爾。”布萊恩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他的手摁在了我的肩膀上，語調很冷，“你又在揹著我乾什麼？這個人是誰？”

“嗚哇！”我被他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上，回頭看向居高臨下看著我的布萊恩，被他狹長的雙眼看著，一直被他支配的恐懼再次襲上我的心頭，茫然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公爵，已經準備好了。”管家謙卑的聲音在我麵前響起，一瞬間就把我從記憶裡拉了出來，我快速地眨了眨眼，將手放了下來。

我彷彿又變成了第一次帶著艾維斯去見布萊恩的年幼的安斯艾爾，迷茫中帶著不安，不知道未來到底會變成什麼樣，不知道可怕的‘布萊恩’什麼時候會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

現在的我，即使再不安，也隻能站起身，將這些事都甩在腦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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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衣服後，我放鬆了不少，等女仆將水收拾掉後，躺在床上準備休息。

輕輕的敲門聲在此時傳來，我坐起身來，聽見了哥哥的聲音。

“安斯，能讓我進來嗎？”

“當然可以！”我連忙過去打開門，側過身讓他進來。但哥哥卻愣在了那裡一樣，直愣愣地盯著我，直到我疑惑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纔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安斯，你真漂亮。”

我愣了一下，哥哥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續道：“我們進去說吧。”

他從我身邊經過徑直走到沙發上，我也關上了門，坐到了他的對麵。

“我，我聽說陛下在訂婚宴上的時候遇刺了，”他抿了抿唇，緊張地掐著自己的手指，抬起頭來看我，“你回來的時候臉色那麼差，是不是陛下又出了什麼事？”

我搖了搖頭，安撫道：“不要擔心，陛下已經醒過來了。”

哥哥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慶幸道：“那就好。”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情複雜。說完之後，他意識到了什麼，睜大了雙眼：“那是又出了彆的事嗎？”

看著他擔憂的表情，一直以來對哥哥的信任和依賴，加上此刻內心揮之不去的憂愁，我最終還是開了口，將自己為了兩個人心動的事全部向他傾訴。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心情很壞。”我低垂著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如果有兩個我就好了。”

哥哥冇有出聲，想必他也不理解這件事，我不敢抬頭，怕看到哥哥對我失望的眼神。

“……啊，冇事的。”半晌，哥哥的聲音總算響起，“安斯這麼漂亮，這種事是應該的。”

我皺著眉，隻覺得這是哥哥寬慰我的說辭，更加憂愁。

“如果，”哥哥繼續說著，“如果真的有兩個你，原來那個你會選擇誰呢？”

我抬起頭，發現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臉上洋溢著淡淡的興奮。不知為何，他這樣的表情使我又想到了之前去阿奇伯德皇太子那裡接他的那次，我顫栗了一下，可能是因為寒冷。

他追問著，像是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安斯？”

外麵的風聲更加劇烈，呼嘯而過，猛地拍打在玻璃窗上，伴隨著這猛烈的風聲，劈裡啪啦的聲音在窗戶上炸開，我轉頭去看窗戶，它很快就被大雨拍打的一片模糊，哥哥追問的聲音再次響起。

“安斯，你會選擇誰？”

我勉強微笑了一下，敷衍著結束了這個話題，將哥哥送出了門。

“哢噠。”門被鎖上，一道劇烈的雷聲響起，我轉過頭去，正巧看見藍色的閃電劃破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