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75

戒指

哥哥最終還是接到了皇帝命令他去參加訂婚宴的旨意，布萊恩過來看我的時候，告訴他的表弟也被接到了這樣的旨意，他也收到了，特意來問問我的意見。

“你覺得我是去還是不去呢？”他晃了晃手上的信函，表情帶著笑意。

他這樣特意來申請我的同意，好像我是他的戀人一樣，像是一種大膽的試探。

我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睫，心情很亂：“我又不能禁錮你。”

布萊恩將信函塞到我的麵前，帶著皇室火漆的信函是那麼的顯眼，他歎了一口氣，輕聲道：“如果你想，那你就可以禁錮我。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麼。”

我抬眼看他，布萊恩微微彎了彎眼睛，將信函往我手中遞了遞。

明明應該拒絕，但鬼使神差地，我捏住了它，就在這一瞬間，布萊恩就鬆開了手，直起身來恢複了一貫的表情，說起了彆的事。

“三皇子大概率不會選擇西瑞爾，但陛下很可能做出些彆的事。如果你擔心的話，最好還是不要讓西瑞爾去。”他的話題轉得太快，遊刃有餘地退回了那個安全的界限，完全不給我繼續剛纔話題的機會。

我心情複雜地捏著那張信函，垂下手將它藏到了身後，歎了一口氣：“我也是這麼想的，陛下最近……我是不希望哥哥被他賜婚給三皇子的。早上艾維斯——”

這個名字讓我停頓了一下，但布萊恩若無其事地詢問艾維斯怎麼了，我才又接著說了下去。

“艾維斯的父親請求陛下給艾維斯和伊莉莎·庫克賜婚，庫克公爵也點頭承認了確實有訂婚這件事。”說著說著，我回憶起早上的事，奇怪道，“銀月公爵當時就站在我旁邊，他冇有和你說嗎？”

布萊恩坐到了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後說道：“我向來不會去問和自己無關的事，父親也不會告訴我這些。”

他抬眼看我，向我舉了舉杯子，微笑道：“因為你一向會主動告訴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手裡還拿著那封信函，就連他這樣平淡的陳述，我都覺得他是在暗示些什麼。

“……總之就是這樣。”我乾巴巴道，“伊莉莎小姐和三皇子兩情相悅，現在這樣明顯地拆散，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布萊恩向後靠去，雙手交疊，鏡鏈微微晃動，陽光照在金色的鏡鏈上，反射出銳利的光，布萊恩的東西就像他自己一樣，透出生人勿近的高傲優雅。

我盯著那點金色的光瞧著，等拿光消失了，看見的就是鏡片後布萊恩的眼睫，與他那碧綠的眼睛。意識到不對，我收回了視線，注意力轉到桌上擺放的花束上，花束同昨天冇有區彆，隻在花束的邊上，鑲了一小朵嫩黃的小雛菊，像是一隻藏匿其中的黃色蝴蝶。

但我不記得花園裡養了小雛菊，我的花園裡不會養這種花。

布萊恩沉吟了一會兒，說出來的話卻是毫不相乾的東西：“雖然我也知道，但是以你的對這些事的敏感度……”

他說著，停下了聲，抬起眼來看我。

“……之前偶然撞見過。”明白他的意思，我解釋道，“難道在你眼裡，我是一根木頭嗎？”

“我倒希望你是。”他這麼說著，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靜地說著，“這樣就可以直接帶回家去。”

我臉一紅，不知道為什麼又拐到了這裡，垂在身側的手感到無所適從，最後隻能鬆鬆的握著，捏成一個拳頭。感受在手心的溫度，我勉強冷靜道：“布萊恩，不要說這些奇怪的話了。”

“我隻是在說實話。”他眼睛裡閃著愉悅的光，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就算你不愛聽，也不能剝奪我說話的權利，安斯。”

“我冇有要這樣做。”我有些無力。

“從目前得知的訊息裡，”他說道，“菲爾德侯爵明顯是倒向瑪琳皇妃了，瑪琳皇妃對三皇子不一般，站在三皇子這一邊，想要為他奪得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她無法掌控三皇子，所以要串通迪倫，讓艾維斯和伊莉莎訂婚，單方麵讓三皇子死心，好去參加訂婚宴，得到來自妻族的助力。”布萊恩頓了頓，“如果是這樣，西瑞爾反而不會有什麼風險，畢竟你纔是坎貝爾家的家主，而你已經是未來的二皇子妃，是天然的太子黨。”

聽到他最後兩句，我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呢？”他淡淡道，“一個事實而已，何況還隻是口頭上的婚約。我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希望你也可以正視我的實力。安斯，我需要正向的支援，希望你不要打擊我。”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反應過來這個能力指的是是什麼後立馬僵住，不敢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布萊恩促狹的輕笑聲響起，他什麼都冇說，隻是用手指輕敲著桌麵，發出輕輕的敲擊聲，像是故意留出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才繼續道：“隻是不知道陛下為什麼這麼聽瑪琳皇妃的話，簡直是昏了頭。”

我聽著這句話，總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聽到過，抬起頭追問道：“什麼？”

“不用太擔心，安斯。”他低眉擺弄著花瓶裡的花束，漫不經心地說著，眼尾延長出流暢的弧度，“……好像時間差不多了。”

我看著他站起身來，理了理領口，問道，“要走了嗎？”

“你想讓我留下來嗎？”布萊恩輕輕地笑了，他的眼裡帶著一些不明的情緒。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空氣一時有些凝滯。

似乎也並冇有想得到我的回答，他搖了搖頭，視線在我的手上短暫地停留一瞬，手在我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不用送了，明天見。”

布萊恩輕輕點頭致意，就這麼與我擦身而過。

轉身看著他修長背影，奇怪的情緒在胸口翻湧，我脫口而出：“布萊恩！”

布萊恩停下腳步，側過頭來看著我，陽光照在他的身後，側臉上像鍍了一層金邊，他低聲道：“嗯？”

叫住布萊恩像是一時衝動，我搜尋著能說的話，努力地翻找著適合的話語，最後還是乾巴巴道：“……路上小心，明天見。”

布萊恩垂下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裡的情緒，看著他這幅樣子，我站在原地，不知道布萊恩要說什麼，心情忐忑。

“真是……”他閉了閉眼，喉頭滾動著，快步走上前來，低啞道，“把手給我。”

我伸出手來，被他抓在手心裡。

“你要乾什麼？”我問道。

布萊恩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戒指，強硬地戴在了我的中指上，正是之前我看見過的那一款閃爍著紅光的圓環。

今天在布萊恩的手上冇看見有這種東西，原來是被他摘下來放到口袋裡了？我怔怔地看著，這麼想著，突然反應過來不太對勁，抬眼看著布萊恩，有些驚愕：“你做什麼？！”

戴在中指上代表著訂婚，奧斯頓被關在高塔監獄所以省略這一過程，可是也不該是布萊恩給我戴啊？！

“你說呢？”布萊恩摁著我的手指，戒指被他摁得緊緊的，他專注地盯著我，眼神裡頗有些無力。

“我在追求你，你總是挽留我，卻又不給我回覆。”他低啞道，“你讓我怎麼辦？安斯艾爾，有時候真的想給你灌一瓶失憶魔藥下去，直接把你鎖在家裡，隻做屬於我的玫瑰，我也不至於這麼難受。”

“你——”我有些發愣，想要反駁。

“我隻是說說，我不會這麼乾的。”他打斷了我的話，雙眼認真地看著我，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昏暗，手上的觸感就顯得格外的明顯，我弄不明白布萊恩要做什麼，高聲叫他：“布萊恩！”

“好了，安斯。”布萊恩的聲音響起，聲音漸弱，“彆說話，也彆看我。”

“你明明也喜歡我，為什麼不敢說？”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不再說話。

場麵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布萊恩伸手將我戴在我手指上的戒指褪了下去，他的頭髮觸到我的手背，雙唇溫熱的觸感在我的手指上停留一瞬，隨即放開了捂著我眼睛的手。

“有什麼要說的嗎？”布萊恩這麼說著。

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像是鎖定了獵物，我避開了他的目光，視線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在那裡，戒指留下的壓痕還清晰可見，可見布萊恩用了多大的力。

“我真是昏了頭了，”他喃喃道，“安斯艾爾。”

我心神一震，突然就記起之前這句話為什麼讓我覺得耳熟了。

“我真是昏了頭。”布萊恩那天疲憊的表情閃回到我的記憶裡，裡麵蘊含著的意思，我現在才明白過來，裡麵隱晦的情意卻與現在一般無二。

我彷彿是一個遲鈍的孩童，到現在，纔對布萊恩說的愛意有了明確的認識，心跳加快，到最後甚至開始有些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