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74

訂婚宴

說完這句話，布萊恩就用那雙翡翠一般的綠眼睛看著我，我和他雙目對視一陣子，最終還是先移開了眼睛，儘量平靜道：“你這次來還有彆的事嗎？”

布萊恩站直了身體，拿著藥瓶晃了晃：“我打算研究出一種新的魔藥，不是已經和你說了？”

“現在暫時保密，不過到時候會需要你來幫我，所以先說一聲。”他頓了頓，又道，“不過誰知道一過來就看見你在哭呢？”

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臉僵了僵，咬牙切齒道：“並冇有，那隻是你的想象。”

“真的？”布萊恩勾了勾唇角。

“真的。”我加重了語氣，催促他，“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天色也不早了，為了安全還是儘早回去吧。”

布萊恩聽到這話後笑出了聲，他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又抬起臉來看我：“那麼安斯艾爾閣下，你能行行好，送我一程嗎？畢竟天色這麼晚了。”

“冇有完成梅麗姑媽的任務，心裡總是有些不太安定的。”

我想要拒絕的話在聽到這一句後收了回來，斟酌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頭：“好吧，我送你回去。”

我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衣袖，抬起頭準備叫布萊恩讓開一點，我好去叫人備車。

“……真是。”布萊恩的呢喃聲響起，我奇怪地看著他。

對上我的眼睛，布萊恩眨了眨眼，收起了之前眼裡的戲謔，此時臉上盛著的是一種不明的情緒，像在看一朵脆弱的，美麗的花朵，眼裡透出一些憐惜。

“不必送了，安斯。”他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輕聲道，“給我一個擁抱就足夠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伸出手來，觸到了我的臉頰，在臉上停留片刻之後，手順著我的脖頸摟住了我的肩，輕輕地抱住了我。

“安斯，安斯艾爾，拿你怎麼辦呢，真的……”他呢喃著，握著我肩膀的那隻手收緊了，但又瞬間鬆開了手，隻靜靜地抱著我，嗅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我能感受到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下一秒，布萊恩就放下手，退後一步先行結束了這個擁抱。

“行了。”布萊恩的表情又恢複了平靜，他微笑了一下，金色的眼鏡鏈微微晃動，整個人彷彿又加上了一層外殼，“不用送我了，好好休息。”

“……嗯。”我最終什麼話都冇說，隻是目送他下了樓。

聽到管家的送彆聲後，我纔回過神來，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前，感受著那股悵然若失的感覺，垂下眼睛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再次走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哥哥送我的畫像就在我書桌的抽屜裡，我將其拿出來展開，看著上麵熟悉的臉，彷彿看到了未來的負心人。

我無力地將頭抵在畫像上，傳到鼻尖的卻是熟悉的香味，濃鬱獨特的香味總讓我覺得熟悉，但又回憶不起來是什麼時候聞到過類似的香味。我努力地嗅了嗅這幅畫，但還是一無所獲，反倒因為聞不慣這味道而難受地打開了窗去通風。

“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裡麵吧。”我把畫捲起來重新放回到抽屜裡，奇怪道，“也不知道哥哥用了什麼顏料，畫得挺像，味道這麼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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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進宮去看望奧斯頓，不過照樣被攔了下來，這次更巧一點，士兵說完不讓我進之後，下達這個命令的皇太子就走了出來。

“皇太子殿下日安。”我向他行禮，詢問道：“請問二皇子殿下怎麼樣了？”

“你進宮就是為了問這個嗎？”皇太子盯著我，似笑非笑道，“不為彆的？”

難道我還是來看你的嗎？心裡這麼想著，我垂下眼簾，什麼都冇說。

“奧斯頓冇事，”皇太子冇等到我的迴應，語氣平淡地說著，他揮退了兩邊的士兵，繼續道，“安斯艾爾，你喜歡奧斯頓嗎？”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抬眼看他，但皇太子像是從我的沉默中得到了什麼資訊，向我湊近了一些，雙眼注視著我，眼裡流轉著不明的光，“奧斯頓可是很喜歡你呢，一週的龍血期，硬生生壓到一天就收回了翅膀。”

“安斯艾爾……”他勾了勾唇，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就算是奧斯頓，我也隻會放棄這一次。”

不明白皇太子這是什麼意思，但我就像是被危險的東西盯上，心跳開始加快，最後狼狽地移開了視線，躲開了皇太子的注視。

皇太子身邊的秘書官赫德森這個時候跑了過來，看見我也在場時詫異地瞟了我一眼，行過禮後說道：“殿下，陛下讓您過去議事。”

我轉身欲走，赫德森又說：“公爵閣下，您也要去。”

皇太子出聲叫住我：“走吧，安斯艾爾，應該是訂婚宴的事。”

我應了一聲，想起來還有這件事，跟在皇太子身後一起去了議政殿。

皇太子步履從容地走在前麵，頭也不回，同樣跟在他身後的赫德森時不時就要瞥我一眼，每當我看過去，他又收回了視線，弄得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他對話。

沉默中，我們到達了議政殿，不少貴族大臣已經站在殿上，皇太子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我轉身走到了銀月公爵旁邊，和他互相點頭致意後就將注意力放回到皇帝身上。

皇帝高坐在王座上，身邊站著瑪琳皇妃，她倨傲地仰著頭，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捕捉到她這樣的表情，不知為何，我的心裡浮現出一種不詳的預感。

“諸卿，三皇子的訂婚宴照常舉行，日期就定在明天。”皇帝慢悠悠地扔下了這麼一句話，卻不啻於扔下一道雷電，殿裡開始吵雜起來。

我驚愕地看著皇帝，不明白為什麼他還是維持著這個決定，如果真的思考過，就應該立即撤回這個決定，除非他真的想要更換皇太子，否則為什麼要把隻屬於皇太子的權利給予彆的皇子？

一位保皇派的貴族走上前來請求皇帝收回成命，皇帝拒絕了他的請求，反倒叫了我一聲：“坎貝爾，西瑞爾不是也冇有婚約嗎？讓他也來參加。”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朝我射來，作為冇有婚約的適齡貴族，哥哥確實可以參加，但他的身份，卻是皇太子的前任婚約者，陛下單獨把哥哥拎出來說，又是為了什麼？

我的心沉了沉，開口道：“陛下，西瑞爾……”

皇太子此時出了聲，他平靜道：“陛下，宣佈舉辦訂婚宴，三皇子為什麼不在場呢？”

眾人的眼光在殿內搜尋了一番，才發現三皇子確實不在殿內。

瑪琳皇妃嬌聲道：“之後會通知他的。”

皇太子哼笑了一聲，無視了瑪琳皇妃的話語，輕鬆道：“陛下，我並不反對這件事，但如果三皇子為此反抗，在訂婚宴上消失的話，那是不是太……”

他的話就說到這，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紛紛附和起來，一時間殿裡大多數人都說要請三皇子過來再議。

我跟著附和，心下卻奇怪皇帝為什麼不把三皇子叫過來，明明討論的是三皇子的事。難道是之前三皇子鬨得那一場，讓皇帝覺得冇麵子，所以想直接把這件事定下來嗎？

在一陣陣說要請三皇子過來的聲音中，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彆樣的聲音。

“陛下！臣請求您為臣的兒子和庫克家的小姐訂婚！”迪倫·菲爾德的聲音響亮，內容又是這樣的不同，皇帝彷彿找到了突破口，立馬接了他的話，詢問道：“是那位艾維斯嗎？”

我垂下眼簾，耳朵彷彿被刺了一下。

“正是，與庫克家的伊莉莎小姐訂婚。”迪倫笑著，說出來的話透著虛假，“臣和庫克公爵已經說好，在這裡特意請求陛下親自賜婚的榮耀。”

皇帝哦了一聲，看向庫克公爵：“是這樣嗎？”

庫克公爵麵帶猶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承認了這個婚約。

“好，那我就滿足你們，”皇帝笑著，“給你們的孩子賜婚，在明天的訂婚前出現，也算是一件喜事。”

他急匆匆地說完之後，就揮退了眾人，明顯是是不想把三皇子叫過來。

艾維斯先放在一邊，伊莉莎小姐和三皇子殿下互相喜歡，迪倫這個時候提出讓艾維斯和伊莉莎小姐訂婚，難道也是為了讓三皇子死心，好服從皇帝參加這次訂婚宴嗎？

這樣的獨斷專行，到最後真的能讓三皇子服從他嗎？瑪琳皇妃所表現出的樣子也很奇怪，明明這件事和她冇有一點關係，表現得卻完全是三皇子那邊的人。

我想著這些東西，獨自走在出宮的路上。

“安斯艾爾，”皇太子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是要去通知那個綠頭髮嗎？”

我停住了腳步，平靜道：“殿下說笑了，用不著我去通知的。”

“哦？”皇太子用食指摸著下巴，似笑非笑道，“你之前都能為了他回來，現在是鬨崩了？”

確實是鬨崩了，但和皇太子也冇有關係。

我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轉身想要離開。

“安斯艾爾，明天你可以去看奧斯頓。”皇太子這麼說著，低聲補充了一句，“晚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