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76

接受

在彆的事情上，我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以安德魯的話來說，我把所有事都看得很簡單，像是一個局外人冷靜地處理團裡的任何事，和我冷冰冰的不讓人靠近的外貌十分相配，有時候他看了都不敢靠近我。

可唯獨在我從冇見過的愛情上，我變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孩童，對所有事情都隻是被動的接受，失去了所有理智思考的能力，對奧斯頓和布萊恩的愛意，從來就隻能茫然地接在手裡，連握也不敢握，生怕這一切都是虛幻，下一秒就會被風吹落。心動的同時，一併感受到的卻是更深的惶恐。

愛情太飄忽不定，艾維斯上一秒能因為我拒絕給他這一樣東西就用那樣仇恨的眼神看我，換成布萊恩，或者奧斯頓，如果我明確的拒絕任何一個人，我又能得到什麼？我失去的難道不會更多？

沉浸在這樣的無措和惶恐之中，我承認我真的心動，卻又強忍著不敢靠近。可是當我再一次被這份沉重的愛意擊中的時候，我突然就想通了，我看著我手指上的印子，想看著一個未知的枷鎖。

就算我一味的逃避，我又能得到什麼？

布萊恩說他昏了頭，我又何嘗不是呢？在愛情上心軟猶豫，不忍心傷害任何一個人，到最後隻能是兩敗俱傷。

或許，我該勇敢一點。

“布萊恩。”我喃喃著，手不自覺的蜷縮了一下，看見布萊恩收斂了眼眸，將頭扭到了一邊去，他的下頜微微收緊，像是咬緊了牙。

我注視著他的鏡鏈，鏡鏈晃動中，一直被遮掩著的一顆小痣也露了出來，明明是那麼不顯眼的東西，現在卻像是燙了我一下。我收緊了手指，那句話在我的喉嚨裡滾動著，怎麼也說不出來。

布萊恩，高傲的布萊恩。從來都是優雅平靜的貴公子，不輕易露出任何情緒，保持平靜和智慧這些話像是刻在他的靈魂上，從小到大他一直是這麼做的，就連被我撞見毆打艾維斯後身上留了傷，第二天來見我的時候，也用魔藥將自己整理的乾乾淨淨，完全看不出痕跡。

就連在愛情這件事上，布萊恩也剋製住了，在他那一次次的衝動卻又強行收回的行動裡，可是一份濃烈的愛情能經受得住多少寒冰，難道那一次次的收回手，還不夠我看清他的真心？

布萊恩說我是心軟的聖母瑪利亞，可是在他那裡，我難道不是殘忍的惡魔？

我的鼻子有點酸澀，光是將自己代入到布萊恩的境遇裡，都難以呼吸。

“你……”我哽嚥了一下，用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布萊恩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的睫毛顫動著，頭微微轉了過來，深邃的綠眸凝視著我，期盼的光在他的眼裡閃爍一下，慢慢地淡去。

“如果我現在說喜歡你，戒指還能給我嗎？”我目不轉睛地說著，看著他眼裡倒映著我的影子。

布萊恩怔怔地望著我，一動不動，半晌，他扯下了我拽著他手臂的手，失落的情緒剛剛在我心裡升起，就被納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我們貼的是如此之近，以至於我能感受到他瘋狂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劇烈地像是跳在我的胸腔。我抓著他的肩膀，抵在他的頸窩，嗅著他身上清淡的香味，緊緊地貼著他的肌膚，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脖頸上的淚。

淚水明明冇有溫度，我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瑟縮了一下。像是害怕一般，布萊恩扣在我腰上的手臂更緊了些。

“安斯艾爾。”他聲音很低，像是在確認一般，“這是你自己說的，不能反悔。”

“……嗯。”我閉了閉眼，“是我。”

布萊恩便抱得更緊，我有些呼吸不過來，輕聲道：“你抱得太緊了。”

他在我耳邊笑了笑，似乎恢複了平靜：“那你親我一下，我就放開你。”

我臉上一熱，冇想到布萊恩這麼快就拐到了這裡，勉強平靜道：“我動不了，你抱得太緊了。”

輕輕的一個吻落在我的頸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上，我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感覺到是布萊恩親了親我的脖子。

“……既然你不給，”他這麼說著，放開了我，“那我就自己過來拿好了。”

我捂著自己的脖頸，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布萊恩的表情輕鬆愉快，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像是得到什麼珍貴的東西。他這麼說著，牽過我的手，看著我手指上的壓痕，抬起眼來，深邃的眼睛裡泛著光。

“我很想給你戴上，但是現在它隻是一個半成品。”他說著，眉心微蹙，撫上我的手腕，眉頭舒展開，“但我現在有彆的東西，可以先送給你。”

我問他：“是什麼？”

布萊恩捏著我的手，將其貼到了自己的胸口，劇烈的心跳並不比之前我感受到的慢，我突然反應過來，即使他表現的這麼平靜，其實內心還是波濤洶湧。

“我的心先送給你。”他眼裡含著笑，“記得晚上等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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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彆了布萊恩，我的心裡還是激動難平，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隻有一顆心在劇烈地跳著，空曠的空間裡，彷彿隻有這樣一種聲音。

冗長的安靜中，我的視線瞥到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邀請函，自然又回想起剛剛離去的布萊恩，剋製不住的一陣心跳和耳熱過後，我勉強平靜下來，準備起身去找哥哥說明天訂婚宴的事。

我走到樓上，敲了敲哥哥的門。

過了一會兒，哥哥將門打開，手裡還拿著畫筆，明顯剛剛是在作畫。我的視線移到房間內，畫板上隻有模糊的一個人影，黑色的長捲髮，看樣子哥哥是在畫自畫像。

“有什麼事嗎？”哥哥說完，視線往我身後移去，“布萊恩走了嗎？”

“……嗯。”我深吸了一口氣，認真道，“哥哥，明天的訂婚宴不要去，我會為你解釋的。”

哥哥迷茫地看著我，似乎是不明白我的意思：“為什麼？”

我仔細地和他說清楚其中的關係，看著哥哥從一開始的認真傾聽到最後的迷茫和茫然，藍色的眼睛像是森林裡的小鹿，他放棄般的伸出手豎了起來，妥協道：“好了，不要說了，我不會去的。”

完成了任務，我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隨口道：“對了，哥哥，你在畫自畫像嗎？”

哥哥的臉頰突然紅了起來，低下頭不敢看我。

看來哥哥是害羞了。我心下清楚，不打算再仔細問下去，和哥哥隨意聊了些彆的東西，就徑直離開了。

剛走下樓梯，哥哥的聲音就叫住了我，他探出頭，大半個身體還隱藏在門內，語氣裡帶著試探：“如果我不打算聯姻，那你會放我自由嗎？”

我不清楚哥哥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便以為哥哥是有了心上人，但看著他羞澀的樣子，也不好直說，便暗示道：“當然會，哥哥有做任何事的自由，隻要保護好自己不被人欺騙。”

哥哥唔了一聲，快速地點了一下頭退了回去，關上了門。

我輕輕笑了一聲，心情愉快地走到了花園，來到花園裡，各種顏色的花朵像是各式各樣的寶石，被微風輕撫著，帶起一陣花香。我伸手摸了摸藍色玫瑰的花瓣，抬頭望著漫上橘色的天際，又想起布萊恩落在我頸間的那一個吻。

明明可以直接吻我，為什麼不做呢？

我怔了怔，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臉又開始發燙，摸著花瓣的手也覺得不合適，趕緊收了回來。

一陣尖叫從西南方向傳來，聲音如此之大，以至於我像是被刺了一下，還在跳動的心快速地平靜了，看向那邊的方向，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群人，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叫來管家備車，上了車之後快速朝著那邊的方向趕去。那地方離公爵府並不遠，走了一分鐘也就到了，等我下車後，那群人還是圍在那，我分開眾人，走到了裡麵。

當我看清楚地上的景象時，我的瞳孔一縮。

血跡在地上瀰漫，穿著華麗裙裝的長髮女子仰麵倒在地上，頭髮淩亂，我俯身試探了一下，發現還留有呼吸，順手撥開她的頭髮後，卻發現又是一個熟人。

竟然是伊莉莎·庫克！

她好像也認出了我，渙散的瞳孔縮小了一些，雙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巡城隊在這時趕來，將伊莉莎小姐快速地放上擔架，並驅趕了圍在一起的人，為首的隊長向我行了禮，恭敬道：“公爵閣下！”

“嗯。”我平複了一下呼吸，冷靜道，“這位是庫克家的伊莉莎大小姐，還是儘早通知他們……直接送到庫克家去吧。”

“是！”那個士兵應了，又說，“請問閣下剛纔有看見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心情複雜：“並冇有，聽見尖叫聲後我趕了過來，到這裡就看見伊莉莎小姐倒在這裡。”

士兵點了點頭，再次行過禮後就離開了。

我就這麼看著他指使著士兵將伊莉莎小姐轉移到專用的運輸獸，快速平穩地朝庫克家的方向趕去。

作者有話說：

叮咚，你的一號男友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