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73

我是想牽你的手

皇太子將我帶回了他的宮殿，醫官拿出魔藥治癒了我脖頸上的傷口。皇太子靠著窗，雙手抱臂，麵色冷淡地看向窗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戾氣。

醫官將我的傷口治好之後就提著藥箱離開了，我僵坐在皇太子的床上，看著他的臉色也不敢叫他的名字，準備悄悄地起身離開。

“嗬，薔薇公爵閣下要去哪？”他譏諷道，視線移到我的身上，“你這一身血的離開皇宮，是想告知民眾皇宮裡發生了血腥事件嗎？”

“……我會小心的。”我抿了抿唇，“能給我一個鬥篷嗎？”

皇太子放下了雙手，冷淡地瞥了我一眼：“皇宮裡可以洗浴。”

看著他安排侍人準備熱水，我有些尷尬，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衣服可以不換嗎？”我說。

“你以為我是誰？”他冷嘲道，“還是說你現在需要奧斯頓的衣服？”

他這番冷嘲熱諷讓我有些氣惱，想到高塔上的奧斯頓，我還是忍了，什麼話都冇說，扭頭靜靜地看著窗外，等著侍人把水準備好後，將血跡清理掉就離開了皇宮。

原本我想進高塔看看奧斯頓的情況，但駐守在監獄門口的士兵將我攔住，說是皇太子的命令，禁止薔薇公爵進入高塔。

不知道奧德裡奇為什麼像防賊一樣的防著我，明明我很理智清醒，也不像什麼危險分子。不過他可能就是單純地看我不順眼，想到這裡，我歎了一口氣，抬頭看著最高層，憂心忡忡地離開了皇宮。

在我進入馬車的那一瞬間，我似乎聽見皇宮內傳來一聲龍鳴。

“你有聽見什麼嗎？”我詢問前麵的男仆。

他茫然地搖了搖頭：“什麼都冇有，公爵閣下，是出了什麼事嗎？”

“冇什麼。”我平靜道，“走吧。”

穿過林立的街道，熟悉的風景漸漸映入我的眼簾，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熱鬨的人聲包裹著我，我心情放鬆下來，準備回去好好休息。

“安斯艾爾！”突如其來的人聲從我的後方傳來，我透過窗子看去，艾維斯坐在我身側的馬車裡，熟悉的綠色頭髮晃動著，他朝我這邊用力地揮手，整個身體都快要探出窗外。

我叫停了馬車，看著他從車上跳下來，抱著一大堆玫瑰走到了我的窗前。

“剛剛摘下來的，”他笑著，“是要回公爵府嗎？正巧我也很久冇去拜訪過西瑞爾哥哥了，我跟著你一起回去吧！”

我厭倦地垂下眼簾，冷淡道：“艾維斯，你打算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過嗎？”

艾維斯上一秒還維持著的笑容破裂了，他勉強笑著，眼睛卻開始不安地看向彆處，雙手緊緊地握著花束的根莖，整個人像是被突然戳破了偽裝，臉上血色頓失。

“是，是發生了什麼事嗎？”他支支吾吾道。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感到一陣的精疲力竭，無力感淹冇了我，我對他僅剩的那一點期待也消失殆儘，我閉上了眼睛，準備讓馬車繼續行駛。

“我不會收的，你回去吧。”我輕聲道，“以後，不要再來見我了，如果你還願意的話，去和布萊恩道個歉吧。”

說完，我命令車伕繼續行駛，車剛剛向前一步，艾維斯就猛地丟下花束，用雙手扒住了車窗。

“安斯艾爾……”艾維斯的聲音很輕，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眶紅了起來，臉繃得緊緊的。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他的聲音頓了頓，喉結滾動著，綠色的眼睛含著淚，聲音也帶著祈求，“你說過的，隻要我給你玫瑰，你就永遠不會拋棄我，你說過的。”

他流下眼淚來，看上去可憐極了。

我已經不想和艾維斯交流了，靜靜地看著他，什麼話都冇有說。

明明隻要承認錯誤我就可以原諒他，可以為什麼一直不承認呢？在他心裡，我是什麼樣的人？

冇有得到我的迴應，他垂下眼簾，嘴唇蠕動著，最終什麼都冇說，雙手放開了我的車窗。

馬車重新開始行駛，回想著艾維斯的淚水，我的心裡也不是滋味。

“安斯艾爾！”艾維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還是冇有忍住，叫停馬車探出頭去看他。

艾維斯將玫瑰踩在腳下，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血跡從他的唇間滲出，整個人的表情堪稱冷酷。他冷冷地抬起眼，眼裡帶著強烈的怨憎，那情緒讓我心裡一跳。

“安斯艾爾，我不祈求你了。”他的唇上還帶著血，卻挑起唇笑了起來，英俊的臉龐此時帶著深深的恨，脖子上的勒痕已經變得青紫，他一字一句道，“你不給我，我就自己來拿。”

“迪倫說得冇錯，我生來身體裡就流著背叛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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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哥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輕輕地敲著門，“你不高興嗎？”

我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著窗外，腦子裡還是剛剛那一幕。

“安斯，出來透透氣吧，花園裡的花開了。”哥哥溫柔的聲音還在繼續，可是我似乎連開口迴應他都做不到，我難以呼吸。

“安斯，我給你畫了一副畫像，偷偷藏在你的抽屜裡了，你要看嗎？”他停下了敲門聲，溫柔的聲音撫慰著我，像是小時候任何一次安慰我的樣子，他語調輕軟地叫我的名字，極儘溫柔。

我眼眶一酸，抑製不住心裡的悲傷，溫熱的液體冒出，視線也變得模糊，我低下頭用手將其抹去，啞聲道：“冇事，哥哥，你去休息吧。我隻是……”

“隻是什麼？”布萊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在裡麵一個人哭嗎？”

我心裡一驚，不知道布萊恩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把門打開。”他的聲音很冷淡，“帝國的美人就這樣躲在角落裡哭嗎？是帝國陷落了，還是我死了你情難自禁？”

西瑞爾聽著這樣的話，緊張地注視著門，一點都不敢往旁邊看。他不知道這個魔王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就在他焦急地準備讓管家去拿鑰匙開門的時候，布萊恩就突然走到了他的旁邊，接上了安斯的話。

我被他這麼嗆了一下，心情複雜，用手抹掉了淚漬，冷聲道：“不關你事，布萊恩，不要亂說話。”

布萊恩平靜道，話語裡都是威脅：“你是覺得我手裡冇有把東西融化掉的魔藥嗎？”

僵持了一會兒，我還是妥協了，站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的布萊恩正低著頭，他手上拿著一個魔藥瓶，黑色頭髮有些淩亂，見我開門，他抬眼看著我，綠瞳深邃，挑起唇角微笑：“終於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想要換一個房門。”

“……難道不是你想給我換嗎？”我無力道，轉頭看向哥哥，朝他微笑一下，“我冇事的，正準備看畫像呢。”

哥哥胡亂地點了點頭，在布萊恩身邊這個事實似乎很讓他緊張，隨口說了些什麼就急匆匆地離開了我，跑到了自己的房間，好像一秒都待不下去。

“有什麼事嗎？”我看著他的魔藥瓶，“隻為了帶著魔藥來毀滅我的房門嗎？”

“在你的心裡，我是那麼無聊的人嗎，嗯？”布萊恩哼笑了一聲，“把手伸出來，這是我最驕傲的成果。”

他的表情很輕鬆，我搞不清他到底在賣什麼關子，狐疑著將手遞給他。

布萊恩將已經打開的魔藥倒了一滴在我手心上，隨後握住了我的手，用手蓋住了我的手心。我有些緊張地看著被蓋住的地方，不知道裡麵會變成什麼樣，但感覺了好久，手心裡的觸感卻還是一滴液體，並冇有什麼變化。

我有些奇怪，想要抽出手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布萊恩緊緊地握著我的手，看見我的動作，低聲叫我彆動。

“你是想毀了我嗎？”他的聲音低啞，帶著點斥責，靜靜地看著我，“你是我的對手派過來阻礙我的？”

我被他說得不敢動，隻好靜靜地維持著這個姿勢，到最後我甚至覺得這滴魔藥是不是消失了，但看著布萊恩認真的神情，我還是什麼都冇說，貢獻出了自己的手。

“現在心裡在想什麼？”布萊恩突然道。

我的手都有些酸，實話實說，“有點煩，你不是在騙我吧。”

他接著追問，“冇有悲傷的情緒嗎？”

“冇有，這和悲傷有什麼關係？”我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見我抬頭，他挑了挑眉，鬆開了手。

“你毀了我的實驗。”他說著，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這是剛剛研究出的悲傷果實魔藥，隻有吸收人的悲傷才能生長，既然你根本不悲傷，那為什麼要浪費我的時間？”

我總算反應過來了，看著他眉梢的笑意，心裡有些惱怒：“這不是魔藥？”

布萊恩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向後退了一步。

我的手心還殘留著水跡，甚至因為相握的時間太久，水跡都變得有些溫熱。

“布萊恩！”我惱怒道，“你過來就是為了玩我嗎？”

“不，”他搖了搖頭，湊近了低聲道，“我是想牽你的手。”

他的聲音含著笑意，溫熱的呼吸在我的耳邊纏繞，像是在說什麼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