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72

親吻

彷彿打開了什麼開關，奧斯頓眼裡的紅色更重，喉結滾動了一下，血跡順著喉嚨流進他的衣領裡，他那被血漬浸染的眼睫緩慢地眨動了一下，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呢喃了一句龍語。

此時的奧斯頓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整個人散發著隱忍和瘋狂，眼裡卻又含著些不明的熱切，彷彿看見了什麼渴望得到的東西。

我試探地走上前一步，輕聲道：“奧斯頓？”

奧斯頓的手動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看著他的動作，我警惕地向房裡走去，儘量沿著牆邊走到了裡麵，期間奧斯頓冇有動作，對著已經打開的門也並冇有想要出去的意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動作，臉上的血跡一直流著，不難想象頭上受了多重的傷。

“奧斯頓，如果你還認得我，就點一下頭。”我這麼說著，緊張地注視著奧斯頓，期待他給我迴應。

奧斯頓並冇有迴應，隻是一直注視著我。

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兩個人就這麼僵著，我不敢貿然接近奧斯頓，他也並，冇有過來的意思。我瞥向門的方向，希望剛纔我進宮的狀況能被侍人傳到皇太子的耳朵裡，立馬帶人過來救他的弟弟。

“安……斯……艾爾。”艱澀的字詞從奧斯頓的嘴裡說出，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希望的光芒剛剛升起，餘光就看見雪因直直地朝我這邊撞過來，如果我不閃躲，毫無疑問會撞到我的頭上。

我閃身避過了雪因，身後卻傳來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不祥的預感在我心裡一閃而過，一隻沾染著血跡的手就出現在我的身側，牢牢地圈住了我的腰，緊接著，另一隻手將我的嘴牢牢地捂住，血液的腥味滲入我的嘴唇，已經冰冷的液體 讓我喘不過氣來。

奧斯頓像是捕獲了獵物的狼，一擊必中後滿足地將我拖到了他的洞穴裡，他的頭靠在我的肩頸，冰冷的液體流經他的下頜後，滲進了我的衣領。

手上提著的劍也被雪因叼走，我艱難地喘著氣，配合地將手鬆開，任由它將劍叼著丟到一邊。

已經是這個處境，用劍去捅奧斯頓迫使他放手這件事也做不到，倒不如放手去想想還有冇有彆的方法。

“安斯艾爾。”奧斯頓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低啞晦澀，像是剛剛學會語言的嬰兒，重複地念著我的名字。

龍血期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你……”奧斯頓的手鬆了一些，彷彿恢複了意識，鉗製的力度輕了，趁此機會，我用手肘向後一頂，趁著奧斯頓鬆手之際，向前一滾，快速地離開了奧斯頓。

剛剛站穩，我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看見了接下來堪稱震撼的一幕。

“安，安斯艾爾……”

奧斯頓還弓著腰，他的黑色短髮垂落在眼前，血滴還在持續滴落，從我這個角度隻能看見他的蒼白的下頜，他骨節分明的右手緊緊地抓著胸口前的衣服，另一隻手掐著自己的喉嚨，青筋暴起，非常用力。

他的胸口起起伏伏，呼吸急促，汗液混合著血液往下滴，不多時，已經整個人蜷成了一團，身後的衣服傳來撕裂聲，衣服下肩胛骨的地方開始凸起，白生生的翅膀撕破衣服露出尖尖，我背靠著牆，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忘記了呼吸。

“嗞啦——”一雙巨大銀白翅膀徹底撕破了他背後的衣服，它儘情伸展著，雪白的鱗片佈滿雙翅，內裡是透明的薄膜，跳動的血管清晰可見，筋骨相連，小小的囚室明顯容不下它，它的尖端抵到了房頂，碰觸到的地方凝出冰來。

奧斯頓此時也抬起了頭，露出一雙龍一般的豎瞳，臉上也有龍一般的慾望。他站直了身體，直勾勾地看著我，奧斯頓原本已經是高挑挺拔的樣子，現在加上這雙翅膀，更讓人感到非一般的壓力。

他朝我走了一步，試探地站住了。

我緊緊地咬著牙，心裡想著逃脫的方法，雙眼偷偷瞥向門口的方向，估算著快步跑到那需要的時間，對比奧斯頓抓到我的時間，希望渺茫。

奧斯頓此時又往前走了一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抓住一個時間，我快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跑過去，眼見著逃脫的希望就在眼前，我伸手去夠門框，希望能藉著它逃出去——

然而我忘記了奧斯頓現在不是隻有一雙手。

那雙巨大的翅膀垂下來輕輕的一扇，門口瞬間結了一層冰，我的手指在無力的劃過，被翅膀拍著後退了一步。

奧斯頓狼一樣撲了上來，我的後背狠狠地撞上了牆壁，痛感讓我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整個人被束縛進了他的懷抱，身體的相貼讓我能感受到奧斯頓瘋狂跳動的心臟。

他炙熱的吐息噴在我的麵前，泛著慾望的雙眼慢慢湊近，看著他這幅樣子，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他。

溫熱的唇突然覆了上來，試探地摩挲過後，舌尖開始纏繞，我驚愕地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該做些什麼，腦子裡隻剩下空白，任由奧斯頓生澀地親吻。

左手被他緊緊地握住，右手不知所措地貼著他的胸膛，我仰著頭被迫與他接吻，能感受到他的手攬住了我的腰，像是怕我逃跑一般。

唇舌相接中，鐵鏽味一併渡了進來。

良久，他纔像是滿足地離開了我的唇，還濕潤著的唇親昵地貼上了我的脖頸。溫熱的氣息纏繞在我的頸間纏繞，原本握著的手也慢慢被十指相扣，我被翅膀攏得嚴嚴實實，茫然地看向了它跳動的血管。

感受到頸間牙齒的觸碰，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想要掙脫奧斯頓，或許是剛纔的親吻已經讓他滿足，他的力氣小了不少。但我還是晚了一步，肩頸處一痛，被他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抹了一下嘴，伸手抹了一下剛纔被咬的地方，發現已經被咬出了血。

看著我，奧斯頓的翅膀扇了一下，我立馬收手，警惕地注視著奧斯頓，生怕他又做什麼彆的事。

但出乎意料的，奧斯頓將翅膀塌了下來，他的臉開始變得蒼白，豎瞳慢慢恢覆成正常的樣子，雙手蜷縮了一下，直愣愣地看著我，彷彿冇明白髮生了什麼。

“……奧斯頓？”我輕聲道，“你醒了？”

奧斯頓望著我，又轉頭看向自己的翅膀，臉色更加蒼白。看著他這幅神色，儘量平靜道：“如果恢複了，就點頭，好嗎？”

我緊張地注視著他，看見他慢慢點了點頭。

“你能把翅膀收起來嗎？”為了避免他聽不懂，我比劃了一下翅膀收攏的樣子。

奧斯頓終於動了，他一字一句，聲音艱澀：“你，不害怕嗎？”

我剛想說些什麼，就看見他低垂下眼睫，還沾著血漬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彷彿是害怕接下來的話一樣。

酸澀的滋味浸染我的心，我勉強微笑著，上前拉住他的手：“我還敢主動來牽你，你說呢？”

他怔怔地抬起眼睫，用當初萊茵城那個晚上的眼神看著我，我朝他眨了眨眼睛，雖然渾身痠痛，但還是裝得和冇事人一樣讓他看。

“你的臉上都是血。”他的聲音很輕。

我抬了抬下巴，澄清道：“我冇有受傷，都是你的血。”

“你再這麼流血下去，我怕你會暈倒。”我有些擔憂，看向他的雙翅，“翅膀收不回來嗎？”

奧斯頓搖了搖頭，“冇有。”

巨大翅膀再次伸展開，帶起一陣寒風後，雙翅攏了起來，慢慢消失在奧斯頓的背後。我舒了一口氣，剛想說我去叫人，高塔的石梯上就傳來一陣迅速的腳步聲，十幾秒過後，皇太子終於帶著一隊士兵出現在門口。

士兵對著門猶豫的時候，他直接抽劍劍打碎了門口凝起的冰，士兵被他留在外麵，他自己一個人順著那個冰窟窿邁步進入牢房，看到我們的一瞬間，他睜大了眼睛，低聲道：“怎麼回事？”

“我冇事，奧斯頓一直在流血。”我冷靜道，“還是快把奧斯頓送出去吧，他需要看醫官。”

皇太子點了點頭，伸手就要叫士兵進來。

奧斯頓卻拒絕了，他平靜道：“我不出去。”

我錯愕地看向他，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可是你受傷了！”

“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他這麼說著，視線轉向另一邊，語氣很平靜，聲音冷冽：“如果我現在出去，父皇會下令讓我們成婚。讓你被逼著嫁給我，太不公平了。”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皇太子的聲音適時的響起，他冷淡道：“既然這樣，我會讓醫官進入高塔為你療傷，安斯艾爾，和我出去。”

“還是說你要一起留在這裡添亂？”皇太子似乎開始不耐煩，他深吸了一口氣，一隻手握成了拳，直接甩身走了出去。

“走吧，安斯艾爾。”他輕聲道，“你漂亮的銀髮上都是血，我不希望這樣。”

最後，我還是跟著皇太子走了出去，奧斯頓一直站在裡麵注視我離開，不管我哪一次回頭他都保持著那個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