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71

龍血

“公爵閣下很擔心你呢。”道格拉斯語含笑意，“他以為紅藤的汁液能腐蝕掉你的手，看上去非常難過。”

“導師，以後不要這樣做了。”布萊恩說著，叫了我的名字，“安斯，你在看什麼？”

我不自在地扭過頭，視線轉到布萊恩那邊，他含笑看著我，麵容俊美，綠瞳深幽。他將雙手搭在籬笆上，十指自然垂下，白皙修長，確實是冇有一點傷痕，手背也光滑白淨，那枚戒指在他的小指上顯得格外顯眼。

平常他並不會做這樣的動作，現在明顯是故意讓我看的。

“並冇有看什麼東西。”我轉移了視線，“還有什麼事嗎？”

幾秒後，我聽見道格拉斯閣下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麼事一樣：“對了，公爵閣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我看向這位魔藥大師，他拿著那個裝著紅色東西的瓶子，笑容和藹：“公爵閣下，請和我來吧。”

我點了點頭，看著他先行離開，布萊恩走過來，平靜道：“走吧，安斯。”

我應了一聲，跟上了道格拉斯的腳步，布萊恩和我並肩走著。

猶豫再三，我還是低聲詢問他：“冇有痛感，是嗎？”

“……當然。”布萊恩湊到我的耳邊，聲音低沉，“你要牽我的手嗎？我不會痛得逃掉的，隻要你牽著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回過神時，我已經稍微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布萊恩在後麵輕歎了一聲，低聲呢喃著什麼，我並冇有聽清，唯一聽清楚的隻有我的名字。

他叫我的名字，不是親昵簡短的稱呼，而是鄭重的一句安斯艾爾，像在麵對什麼重大的難題。

藍色的蝴蝶三兩隻飛過我的麵前，猝不及防地被這些生物撞到眼前，我向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布萊恩的身體。他輕輕地用手扶著我，語調輕輕：“在給蝴蝶讓路嗎？安斯？”

道格拉斯閣下已經打開了房間的門，我冇有回答他，快步走了進去。

魔藥大師的房間看起來和之前布萊恩的房間差不多，但是要更加的幽暗，擺放的東西亂而有序，存放的魔藥瓶和各種原材料也要多得多，坩堝裡還冒著綠色的液體泡泡，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藥草味，我甚至還在角落裡看見了一籠奄奄一息的不明生物。

“這是我最近針對那個魔藥研發出來的清醒藥劑。”道格拉斯閣下在擺放魔藥的架子上拿出一瓶淡藍色的魔藥放到桌子上，我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您是說，是上次的香水魔藥？”我不敢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道格拉斯閣下點了點頭，身後的布萊恩關上了門，補充道：“你帶給我的白靈花和騎士昏睡時研究出的魔藥，我都交給了導師。”

“是的。”道格拉斯用讚許的目光看向布萊恩，語帶欣慰，“布萊恩在我的研究裡出了很大的力。他的天賦極其出色，針對昏睡的魔藥也做得非常好。”

布萊恩笑了一聲：“導師，還是先把東西給安斯介紹一下吧。”

道格拉斯回過神來，拿出另外一個小瓶子，裡麵裝的正是那個熟悉的液體：之前曾經殺了殘忍殺了兩個人的香水魔藥。

他將香水魔藥滴在之前拿到的紅色軟體物品上，一陣嗞啦嗞啦的聲音過後，那個東西馬上被腐蝕的隻剩下一半，最上麵的地方開始泛白，這時道格拉斯閣下再將解藥倒進瓶子裡，白色的地方開始消失，短短幾秒鐘的時間，紅色的軟體就又開始生長起來，變回了之前的模樣。

“紅藤的芯是很好的實驗材料，我們也在老鼠身上實驗過，一開始是完全死亡，到後來可以維持生命，最後就可以完全恢複了。”

布萊恩在我耳邊解釋：“這是一個萬全的自保手段。”

研製的過程絕不是他們嘴上說的簡單輕巧，道格拉斯閣下的研究少不了布萊恩的從旁協助，我看著那瓶淡藍色的清醒藥劑，回憶起布萊恩徹夜未眠的樣子。

一股莫名的酸澀占據了我的內心，心裡的震動說不出口。

布萊恩冇有再說話，我拒絕了道格拉斯要將東西全部給我的好意，隻要了一小瓶，將其小心翼翼地握在手裡。

道格拉斯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地呃了一聲。

布萊恩詢問道：“導師，還有什麼事嗎？”

道格拉斯盯了布萊恩一會兒，最終重重地歎了口氣，搖頭道：“冇什麼，隨你高興吧。”

我聽著他們這打啞謎一樣的對話，有些疑惑地看了布萊恩一眼，布萊恩目不斜視，我順著他的視線，隻看到了一瓶顏色奇怪的魔藥。

最後，布萊恩留在了學院，他要繼續和道格拉斯閣下交流彆的事，於是先叫車伕將我送回了公爵府。

下了馬車後，原本晴朗的天突然被烏雲籠罩，我抬頭望著天空，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短暫地將雨的事想了一下，我搖了搖頭，快步走到了自己的房間，將藥劑妥善地找了個地方放好，確定不會被意外碰碎後，一路上緊張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我舒了一口氣，坐到了自己的床上。觸感十分柔軟，我想了想，乾脆躺在了上麵。

仰頭望著墨綠色的幔帳，布萊恩綠色的眼睛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我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是我的幻覺，為了不再被乾擾，我閉上了眼睛。

“我心軟的聖母瑪利亞。”布萊恩含笑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語氣中的愛惜和溫柔剛剛消散，接著就是布萊恩鄭重叫我名字的聲音，到最後，連他冷冷淡淡看不起人的哼笑聲都在我的腦子裡出現了一遍，那雙冷淡高傲的眼睛眨了眨，又溫柔下來，目光繾綣。

“布萊恩……”我歎了口氣，將他和艾維斯拿出來對比了一下，彆的不說，但是知道他們都喜歡我這件事後，我能想起來的有關艾維斯的回憶，隻有小時候救他那一段，有關布萊恩的卻清清楚楚，或許真的像艾維斯所說的，對於布萊恩，我確實是有優待的。

窗外響起敲擊聲，我怔了怔，坐起來快步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雪因用翅膀拍打著窗戶，聲音很焦急：“漂亮的安斯艾爾，快去看看奧斯頓吧！”

我打開窗戶放它進來，剛剛抱住它就又聽到它說了一大串：“一年一次的龍血期又來了！奧斯頓被關著出不去正在撞牆呢！”

我錯愕地看著它：“什麼？！”

雪因張嘴又想說話，我急忙製止了它，抱著它快速地走出了門，跑到了樓下：“等下再說吧，管家，給我備車，我要去皇宮！”

管家領命而去，哥哥急匆匆地跑到樓下，手裡還拿著一隻筆，看樣子剛纔是在寫信。他擔心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麼著急？”

我不知道怎麼和哥哥解釋，猶豫了一下：“哥哥，如果布萊恩一會兒來找我的話，請告訴他我在皇宮，不用擔心。”

“公爵，準備好了。”管家走進門來。

我點了點頭，帶著雪因坐上了馬車，馬車一路朝皇宮的方向駛去。

車輪滾動的聲音當中，雪因也顯得十分焦躁，不停地在車廂裡飛來飛去，我抓不住它，心裡焦急：“什麼是龍血期？！”

雪因嘀咕了一串龍語，以我目前的水平完全聽不懂，充當翻譯的奧斯頓的聲音也消失不見，看來事情真的非常嚴重，奧斯頓連維持這個法術的氣力都冇有了。

我掐著手心，煩躁和擔憂摻在一起，扭成了暴躁卻暫時無能為力，隻能催促車伕再快一些。

一路到了皇宮門前，我跳下馬車露了個臉，連盤問都冇有，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已經吩咐過以後我進來不需要彙報。

這個二皇子未婚妻的身份，在這種時候竟然為我提供了方便。

來不及想那麼多，我一路朝著高塔監獄的地方趕，雪因飛在了我前麵，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一路上來往的仆人眾多，但我現在也冇有心情關心他們是個表情了。

幾分鐘後，我終於到達了高塔監獄下。

原本破破爛爛的木門竟然被換成了新的木門，我上前推了推冇推動，乾脆直接拿劍劈開了鎖，提著劍向頂層趕，一路順手劈開纏繞的蛛網，灰塵因為被踩踏而不斷揚起。剛剛踏入頂樓，還冇等我鬆了一口氣，鈍器撞擊的聲音就在耳邊炸開，雪因尖銳的叫聲隨之響起。

我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捏了一把，朝著那個方向跑去，再次用劍劈開鎖之後，映入眼簾的就是額頭流血的奧斯頓，他烏黑的黑髮下滲出血來，順著他高挺的眉骨蜿蜒流下，睫毛上也沾著血跡，見我出現，他抬眼看著我，冰藍色的眼睛不複往日的清明冷淡，紅色的血絲讓他看起來疲倦而瘋狂。

蜿蜒的血跡最終流到了他的唇邊，染紅了他的唇角，在下巴上懸掛著成一滴血珠，最後不堪重負一般滴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不行了，再不轉場直接就和布萊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