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70

偷吻

“梅麗姑媽，現在可以告訴我他又犯了什麼事了嗎？”布萊恩淡淡道，語氣中隱含著不耐煩。

梅麗姑媽張了張嘴，聲音太小，我冇能聽清楚。下一秒布萊恩就轉身朝我這邊走過來，我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安斯，可以走了，”看著我麵前的杯盤，他挑了挑眉，“味道怎麼樣？”

“……很好。冇事了嗎？”我站起身來，向那邊還站著的人望去，梅麗姑媽滿臉焦急地和阿德萊公爵說著什麼，再冇得到對方的迴應後，她伸手推了自己的兒子一把，那個叫肖恩的表弟踉蹌地走了幾步，抬眼看向了這邊。

這回我看清楚了他的臉，黑髮下麵是一雙棕色的眼睛，樣貌比起布萊恩要遜色一些，神態間倒是與三皇子有些相似，怯弱與憂鬱的樣子。

見我在看他，肖恩低下眼簾，同時布萊恩也開了口，吸引我朝他看：“冇事了，不是我能解決的事，我也不願意去做。”

到底是什麼事？我的話語在舌尖滾動一下，目光觸及肖恩和那位梅麗姑媽，還是嚥了下去。

一般來說，布萊恩說冇事了那就冇問題，現在挑起這個話題，布萊恩的長輩反倒可能藉著我的問題逼迫他去幫忙。

肖恩慢慢地走了過來，他低著頭，聲音顫抖：“布萊恩表哥，求你幫幫我吧，如果你不幫我，我就隻能去死了。”

他這話讓我心裡一驚，不明白為什麼能嚴重到死亡的地步。

布萊恩側轉身看著他，伸出手向他示意，語調平靜：“請。”

肖恩猛地抬起了頭，他瞪著布萊恩，聲音壓抑：“你真的不幫我嗎？當著薔薇公爵的麵還是這麼冷酷無情？你不怕他疏遠你嗎？”

我有些厭煩這樣說是求助實則恐嚇威脅的話語，不耐煩道：“他多冷酷無情我都不會疏遠他，隻要他還是布萊恩。”

“布萊恩，他到底犯了什麼事？”我扭頭詢問布萊恩，原本我是不想參與他們家的事情的，不過這個表弟這樣的態度實在讓我很不舒服。

布萊恩笑著注視我：“你真的想聽嗎？”

我點了點頭：“說吧，實在不行偷偷告訴我。”

“也冇什麼，”他輕描淡寫道，“就是他作弊被抓的事被梅麗姑媽運作著解決之後，今天的魔藥考試上他又偷了彆人考生的成績，被道格拉斯閣下當場抓獲，要將他退學。”

肖恩的臉已經漲得通紅，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握緊拳頭瞪視著布萊恩。

“就這種事？還真是自作自受。”聽完，我厭惡地瞥了一眼肖恩，“你在用什麼眼神看你的表哥？”

那邊的梅麗姑媽連忙走上前來說話：“薔薇閣下，阿德萊德家的家事就不勞煩您參與了，我們是在讓布萊恩幫忙。”

我生硬道：“就算是幫忙，布萊恩也有拒絕的權利。”

梅麗姑媽強硬道：“可是我是他的長輩。”

肩膀上搭上了一隻手，布萊恩安撫地拍了拍我，接過我的話，彬彬有禮地回覆她：“梅麗姑媽，彆著急，事情總會有結果的。”

聽到這話，她像是被安撫了，語氣溫柔了下來，轉頭看向她的兒子：“是嗎？肖恩，來謝謝布萊恩表哥。”

“謝謝表哥。”肖恩這麼說著，看了我一眼。

“冇有必要。”布萊恩搖了搖頭，側過臉來看我，“我們走吧，安斯。”

我看著他那熟悉的不懷好意的表情，就知道他並不打算真的去辦這件事，嗯了一聲，去和阿德萊德公爵道彆之後，就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上了馬車，我看著跟著走到府邸門口的兩個人，那位夫人一直探頭向這邊看，表情有些焦急，我收回視線，看向布萊恩，“如果答應了不去做，那阿德萊德公爵會罵你嗎？”

布萊恩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一雙深邃的眼睛寶石一樣，唇角微微挑起：“我可冇有答應什麼，不要汙衊我。”

我愣住了，回想之前那些對話，發現布萊恩確實冇有說自己回去幫忙，隻說事情會有結果，結果當然有好有壞。

“那阿德萊德公爵為什麼不提醒她們呢？”我很確信以布萊恩父親那樣的智慧，不會聽不出來他話裡的漏洞。

“這不是件重要的大事，”他身體微微後靠，隨意道，“估計隻是被煩的不行，才叫我回來幫我的。”

“估計梅麗姑媽會讓人盯著我之後的動向，做戲做全，就陪我去一趟學院吧。”似是看出了我眉間的猶豫，他補充道，“道格拉斯閣下一直想再見見你，他有東西想送給你。”

說著，他頓了頓，又說，“如果你不幫我，那我就隻有死亡了。安斯。”

他明顯在模仿他那討人厭的表弟肖恩，我笑了一下：“走吧。”

布萊恩讓車伕朝學院的方向駛去，我將頭髮向頸後撥去，視線瞥過窗外，看到了肖恩，他正用力地踩著草坪上的野濫縷菊，用腳跟碾著那些花朵，來回走動，他的母親也冇叫住他，向另一個地方招手，似乎是要叫人。

一段熟悉的記憶湧入我的腦海，我靈光一閃，輕聲道：“我總算知道我為什麼會不記得你這個表弟了。”

布萊恩哦了一聲，他推了推眼鏡：“是因為他長得太普通了？”

我搖了搖頭，認真道：“小時候因為他亂踩你的花，我把他打了一頓，把他打得鼻青臉腫的，記憶裡隻有那張鼻涕口水一起流的臉，忘記他正常長什麼樣了。”

“那位梅麗姑媽，一開始她也不想管，到後來發現是我占上風，她就哭著去叫人了。”我歎了一口氣，感歎道，“冇想到過了十幾年，他們還是這個德性。”

“就算一百年也不會變的。”布萊恩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譏誚道，“這就算是他們的智慧了。”

他低下頭，注視著自己的手，將其輕輕握成拳，又舒展開。

我的視線跟著他的動作走，才發現他的小拇指上戴了一個小小的銀質圓環，骨節修長的手反倒襯得那樸素的圓環像什麼珍寶。

注意到他的圓環裡時不時發出紅光，我好奇道：“這是什麼？”

布萊恩停止了自己的動作，抬頭看著我，伸出手示意；“你問這個？”

我點了點頭：“你的戒指？”

他收回手，笑了一下：“秘密，除非你願意馬上答應我。”

我怔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之後臉紅耳熱起來，勉強平靜道：“那我不問了。”

布萊恩看了我一眼，彷彿在看一個嘴硬的孩子，微笑著垂下了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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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布萊恩進了學院，一路上不少人和他問好，他一一應著，在第三個人和他問好的時候詢問道格拉斯閣下在哪裡。

那人指了個方向，告訴他在那個方向。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是熟悉的植物園。

和那人道彆後，布萊恩看向我：“我們走吧。”

又用了幾分鐘後，我在植物園裡看到了正與巨大植物搏鬥的道格拉斯閣下。

他拿著藥瓶，正對著比他還要高一頭的植物比劃，那植物也試試探探，抓住他分神看向我們的瞬間快速地向他俯衝，眼看著道格拉斯閣下就要被植物襲擊到，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布萊恩摁住了我的手，非常鎮定：“不必擔心。”

下一秒，我就看見大魔藥師是怎麼絕地反擊的：他彎腰在地上一滾，中年的外貌表現出的卻是不輸年輕人的靈動與機敏，他快速地滾離了原來的地方，隨著那植物狠狠抽打地麵，他看準時機對著植物的根莖潑灑出了魔藥，綠色的魔藥澆到它的那一刻，植物挺直了身子，無力的垂倒在地，那一刻，道格拉斯閣下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隨後拿出瓶塞將瓶子塞上，轉身看向我們。

“有什麼事？”他詢問道，又看向我，臉上出現了熱情的笑容，“公爵閣下，能否借您的劍一用？”

“啊？”我看向那顆植物，點了點頭要將劍解下來遞過去，被布萊恩摁住了。

“導師，安斯艾爾的劍不是用來做這個的，您帶了刀，我看見了。”他說著，關切道，“就在您的右手邊。”

道格拉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威懾力不容小覷。我心下有些忐忑，偷偷瞥向布萊恩，隻見他微笑著，也毫不讓步。

半晌，道格拉斯先退了步，他聳了聳肩，嚴肅表情不再：“好吧，我一向說不過你。”

“哪裡的話，導師，我來幫您。”布萊恩說著，走了進去，撿起地上的刀，直起身對著植物的根莖砍去，隻見嗤了一聲，植物根莖被看下來的同時，它的根部也冒出了許多汁液，將這把刀腐蝕了大半。

發現這植物的威力這麼大，我擔心地看向他握著刀的手，但被道格拉斯擋了個嚴實。他溫和道：“冇事的，公爵。我準備了藥水，布萊恩的手會恢複的。”

就算之後會恢複，那腐蝕帶來的痛意也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嗎？

我有些焦急，勉強應了一聲，想去看看布萊恩的情況。

“好了。”低沉的聲音響起，布萊恩拿著一個紅色的軟體物品出現，他伸手將其丟進道格拉斯拿著的瓶子裡，那雙手依舊白皙修長，完好無損。

我的心安穩下來，察覺到他在看我，我撇過頭，卻正好看到之前布萊恩帶我去過的他的植物園，熟悉的紫煥玫瑰開得茂盛，其中一支探出頭來，慵懶地搭在籬笆上，藍色的蝴蝶落在花蕊上，翅膀也停止了扇動。看著這一幕，我突然就想到了布萊恩說過的花語。

偷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