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69

我心軟的聖母瑪利亞

我歎了一口氣，把腦子裡的想法都一掃而空，直起身來打算去乾點彆的事。但這時管家走了過來，告知我布萊恩來訪。

哥哥看了我一眼，站起身往樓上走去，原本我是想回絕布萊恩的，看到他彷彿知道了一切的表情後我放棄了，對著管家吩咐讓他進來。

管家出去後，布萊恩很快就出現在門口。

他下巴上那道瘀痕已經消失不見，現在是光潔的一片，眼鏡片也換了一片，烏黑濃密的頭髮下眼睛深邃，整個人是一貫的高傲優雅，見到我，他笑了一下，反倒問起哥哥的去向。

“在上麵，你要見他嗎？”我懨懨地說著，站起身來，“我去叫他。”

布萊恩掃了我一眼，他淡淡道：“冇必要，我是專程來見你的。”

說著，他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修長手指摁著紅茶杯蓋，側過頭來詢問我：“要給你也倒一杯嗎？”

我泄了氣，坐了下來：“不需要，你自己喝好了。”

得到答案後，他將茶壺放到一邊，優雅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熱氣雲靄般騰起，隻一口就將他的眼鏡片弄得霧濛濛的，我單手支在茶幾上看他，見他這幅樣子倒覺得有些滑稽，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我。

“在想什麼？”布萊恩放下杯子，眼前的霧氣慢慢消退，語氣輕鬆，“還是在偷看我？”

“為什麼我不看鏡子？”輕輕回了他一句，我低下頭，看著哥哥送我的寶石手鍊，觀察它不斷變化著的顏色，隨口道，“來找我有什麼事？總不可能真的是單純想——”

話說到一半我熄了聲，心裡有些懊惱。

之前就算了，和我坦白了的布萊恩倒真的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布萊恩卻冇有順著這個話題說些彆的，他的注意力似乎被我的手鍊給吸引了，歎息了一聲：“還真是精巧的寶石。”

我急需轉移一下話題，聽到這個就點頭表示讚同：“確實，想必寶石的來源也不同尋常。”

他的手指輕輕碰上那顆藍寶石，在他接觸的瞬間，寶石就由藍轉紅，彷彿施展了什麼魔法，他平靜道：“也可能是人工製造出來的，但能這麼做，想來花費的精力也不少。”

說著，他看著我，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聽說花費精力越多越費心，最後得到的果實就越甜美，安斯，你覺得呢？”

我僵著一張臉，收回了自己的手：“嗯。”

“為什麼早上看起來這麼不高興？”他也收回視線，視線轉到茶幾上擺放著的花瓶上，裡麵正插著早上剛剛從花園剪下來的紅白玫瑰，看上去清純美麗。

“是小紅玫刺到你了？”他伸手點了點紅玫瑰的花瓣，玫瑰顫動了一下，羞澀一樣。

雖說布萊恩是在開玩笑，但他說得倒也冇錯，早上的小紅莓是刺了我一下，我猶豫再三，想到之前他說的那些話，最終還是說出了口：“明明我已經打算原諒他的背叛，為什麼他還是不願意和我說實話？”

“艾維斯？”布萊恩問，“他早上來見你了？”

“嗯，但他不承認。”我說，“之後我就冇有聽了，一開始就是謊言，聽來又有什麼意義？”

布萊恩收回手，身體微微向後靠，他的手肘壓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推了推眼鏡：“做得好，安斯。其實很好懂。”

“艾維斯不願意承認自己背叛了你，就是怕你拋棄他。哪怕這件事實已經擺在我們麵前，他也還是要說不是他做的，要扯著這層薄麵紗。”

“在他心裡，或許你冇有那麼慈悲吧。”他歎了一口氣，“畢竟我也冇有想到親愛的安斯艾爾是聖母瑪利亞。”

“不過聖母瑪利亞也冇什麼不好的。”布萊恩翠綠的眼睛裡亮著光，俊美臉龐如同精心雕琢的人像，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攥住了我的指尖，眉眼含笑，“是我心軟的聖母瑪利亞。”

他的指尖冇有溫度，但當他話音落完之後我的後頸一熱，被他攥著的指尖也開始微微發燙，或許是布萊恩的動作太剋製，被輕輕握著指尖感受到的也隻有珍重。

這樣隨時可以抽手離開的觸碰，像是把選擇權完全交給了我。

布萊恩眉眼間的繾綣太明顯，還冇等我說什麼，他就輕輕巧巧地放開手，剛纔還捏著我指尖的手端起了茶杯，向我示意一下，仰頭喝下一口。

我低下頭看向那隻手，恍惚記起這是打了艾維斯一巴掌的那隻，但掌摑艾維斯時的觸覺已經完全消失了，隻剩下指尖的熱度。

“……布萊恩。”我張了張嘴，想要和他認真地說些什麼。

此時管家的身影再次打斷了我的話語，他從外麵走進來，向我們行了一個禮後，開口說道：“外麵有人在找阿德萊德閣下，說是急需閣下回去。”

布萊恩哦了一聲，詢問道：“是誰？”

管家：“是您家的管家，看上去很焦急。”

布萊恩回頭想說些什麼，我站起來看著他，“出去看看吧。”

我和布萊恩一起走了出去，到了門外，果然是那個熟悉的管家，此時他眉宇間暗藏焦急，看見布萊恩出來急忙向前兩步，向我行過禮後轉頭對布萊恩耳語幾句，布萊恩原本平常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凝重，到最後甚至冷笑了一聲。

“是出什麼大事了嗎？”我有些擔心。

阿德萊德家的管家看了我一眼，有些猶豫，布萊恩倒是伸出手來，手心朝上，作了個邀請的姿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布萊恩少爺……”他的管家想要阻止。

布萊恩瞥了他一眼，冇理會，繼續看著我：“安斯？”

現在參與到他家的事情確實不好，但是，想到之前的事，我心裡一緊，生怕布萊恩這次回去又像艾維斯一樣，被逼婚後背叛我。

最後，我點了點頭，但是冇把手搭在他的手心。隻是快速地拍了拍他的手心：“好。”

我和布萊恩一起上了阿德萊德家的馬車，一路上無話，我擺弄著那顆寶石，布萊恩看到後笑了一聲：“這麼喜歡嗎？”

我嗯了一聲，布萊恩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無聲地說了句話。

我有些疑惑，自己想著那唇形低下頭無聲地回憶著，試了兩三遍才知道那是句我也喜歡。

“安斯艾爾，”布萊恩的聲音響起，“我們到了。”

-

阿德萊德府邸不同於坎貝爾府，我們走進去，庭院裡種了很多小雛菊一樣的花，之前以為品味特殊，但布萊恩告訴我它並不是小雛菊，是一種代表著智慧的野濫縷菊，是他親自挑選的。

“會有人認識嗎？”我當時這麼問他。

布萊恩用那雙聰明而驕傲的眼睛看著我，他優雅道：“這正是它存在的意義，分辨人是否智慧。”

記憶太久遠，冇想到到現在這些智慧花朵還開的茂盛，我轉頭問他：“現在這些花還用來分辨人是否智慧嗎？要是有人認不出來，說這裡的小雛菊開得好看怎麼辦？”

布萊恩抽空看了眼地上的花朵，淡淡道：“我會告訴他，你說得對。”

“就讓他們這麼認為下去吧，這時候認真反倒不智慧了。”他頓了頓，補充道，“這麼想來，當初我該附和你。”

“為什麼？”我奇怪道。

布萊恩：“當然是讓你開心，真的種小雛菊也可以。”

說話間，布萊恩已經走到了目的地，他輕輕在門口停留幾步，侍人打開了大門，頓時門內所有的人和東西都映入我的眼內，門內站著布萊恩的父親，這位長輩揹著手，看到我的時候點了點頭，對我的出現並不驚訝；另外站著的還有個低著頭的男子，一個貴婦人正拿著手帕拭淚，長相與阿德萊德公爵相似，髮色和眸色更是布萊恩一家的傳統，臉上卻冇有那種氣定神閒的優雅，整個人形容憔悴。

布萊恩抬腿走進去，我跟著他走著，最後在阿德萊德公爵麵前站定。

“他又惹了什麼事？”布萊恩語氣淡淡，跟阿德萊德公爵交談，“我看他也冇有死，應該不嚴重。”

貴婦人的眼淚流得更凶：“布萊恩！你怎麼能這麼說你表弟呢？”

我心下好奇，不知道這表弟長什麼樣。

“梅麗姑媽，”布萊恩說，“是您不告訴我他到底做了什麼，隻捎帶過來一句肖恩死亡，速歸的訊息的。”

聽到這，我錯愕地看了那貴婦人一眼，為了讓布萊恩儘快回來，這位夫人說話還真是狠。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卻連死亡這種話都說的出口。

貴婦人被布萊恩噎得冇話說，阿德萊德公爵轉頭看著我，溫和道：“還請去那邊坐著休息，薔薇公爵。”

布萊恩也轉頭點頭示意，於是我就到不遠處的地方坐下休息，女仆給我上了一杯茶，還有小點心。

我朝她笑了笑，拿起了叉子叉起一塊蛋糕放到嘴裡。

甜蜜醇厚的滋味在我嘴裡化開，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兩口解決這塊小蛋糕後，放下叉子後繼續聽起那邊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