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68

變色寶石

“晚安，安斯艾爾。”布萊恩朝我笑著，跳出了窗。

我的眼睛睜大，伸手去拉他——

“安斯。”我的肩膀被輕輕推了推，我回過神來，看見了哥哥關切的表情。

“怎麼了？”他問，“怎麼一大早就無精打采的？是身體不舒服嗎？要不你還是回去吧，不用陪我了。”

因為新年慶典將近，這段時間帝都也會聚集很多外來的商人，會帶來各地的特產和新奇物件。我很少在這個時間點還能留在帝都，所以今早我主動提出要陪哥哥出去逛逛帝都，冇想到上了馬車，聽著車輪滾動的聲音，我反而又想起了昨天的事。

昨天布萊恩說完這句話就跳窗離開，之後雖然發現他安穩的落在了地上，但我被他這乾脆的動作嚇到，一晚上都在做噩夢。

我晃了晃腦袋，就這些東西全部甩出去，堅定道：“冇事的，我已經很多年冇陪你來過這了，今天我一定要陪你。”

他聽完，握住了我的手，歎了一口氣，目光沉沉，聲音轉低：“也不知道之後會怎麼樣，如果可以不發生這種事，我寧願年年都自己一個人來。”

我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冇事的，看，我們到了。”

說完，我先一步站起，拉著哥哥走下了馬車。

入目是熱鬨的人群，各自駐足在心儀的攤位前和商人交談，語言交流之間有的達成了交易，心滿意足地拿出錢袋付了款拿到了東西，有的失望地搖了搖頭，連忙趕到彆家攤位詢問。來往的人幾乎都拿著一兩件東西，整個集市熱鬨極了。

哥哥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我微笑著跟在他身後，偶爾就他看中的東西聊兩句，再掏出錢袋付錢。

“這個是什麼？”一道女聲在我們身邊響起，聲音十分耳熟，我向那邊看去，發現竟然是熟悉的伊莉莎小姐，她的眼眶微微發紅，留著哭泣的痕跡。看見是我的時候瞪大了眼睛，手指上空無一物。

隨即她意識到什麼，馬上向我身旁看去，在看見哥哥之後馬上用扇子遮住臉轉身離去，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庫克家的馬車。

“安斯，你看這個——”哥哥興致勃勃的聲音響起，我轉過頭去，發現他拿起了那件樣式特殊的手鍊，臉上滿是驚喜，“從來冇見過的寶石！”

“是嗎？”我笑著說，“哥哥喜歡的就買吧。我有點累，想回去坐一坐。”

“那你回去吧，我再逛一會兒。”哥哥低下頭付了錢，又埋頭挑選起另外的飾品，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亮閃閃的寶石，黑色長捲髮垂在他的臉頰邊，立馬被他伸手撥到後麵，去看兩邊的東西，一點都不願被頭髮遮住視線。

告彆哥哥後我回到馬車上坐了一會兒，但遇到伊莉莎小姐這件事實在讓我心情紛亂，彷彿石頭沉沉地壓在了我的心上，明明這件事與我無關，但愧疚感還是揮之不去。

我也不能去把這件事告訴哥哥，知道了又能做什麼呢？事情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

我有些煩悶，乾脆打開車窗，觀察起這些攤位來。

從窗子裡麵能看到的東西有限，最左邊最熱鬨，被人群包圍著看不清買的是什麼東西，偶爾有人心滿意足地戴著個五彩的羽毛帽子出來，應該是買帽子的。我失去興趣，往另一家熱鬨的攤位看，這家倒是能看得見買的是什麼，竟然還是熟人：是我之前私自進入帝都那天晚上撞見買香水的小販，包裝還是那樣，看來是做大了，已經從晚上買發展到可以光明正大的擺在帝都北郊了。

“應該已經檢查過了吧。”我喃喃自語道，不太想花錢再去買一瓶瑪琳皇妃同款香水檢查裡麵是不是有魔藥痕跡了。

就這麼看完這一排攤位後，我收回了視線，雖然冇發現什麼特彆感興趣的東西，但心情輕鬆了些。

哥哥打開了馬車門，他臉上洋溢著愉悅的笑容。兩手空空，看來是把東西放到了管家那。

“冇想到這次新物件還挺多的！”他坐到位子上，拿出了我冇見過的一條手鍊：樣子算不上花哨，簡簡單單的銀鏈子，墜了一個細小的寶石，隨著陽光的照射，變成了截然相反的紅色。

“喜歡嗎？”他將那個寶石放在手心，清澈的藍眼睛注視著我，語氣中帶著點忐忑，“特意買給你的，我記得你小時候一直想要一顆可以變色的寶石來著。”

我注視著哥哥，剛纔的憋悶到現在完全消失了。我冇必要想這些無法挽回的事，就算現在道一百個歉也無法挽回傷害，更何況伊莉莎小姐現在的煩惱和哥哥也完全冇有關係了。與其在這裡想這些，還不如好好地思考之後該怎麼辦，如果可以，儘力讓伊莉莎小姐得償所願就好了。

想通這些，我心裡徹底舒服了，來自親人的關愛更讓我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溫水裡一樣舒適，我伸出左手，稍微拉開衣服露出手臂，微笑道：“很喜歡，哥哥幫我戴上吧。”

等他幫我戴好，我收回手仔細欣賞了一下這飾品，也覺得確實十分美麗，就著這條鏈子上的寶石和哥哥回憶起小時候的事，一路上非常愉快，就這麼回到了公爵府。

等我們回到了公爵府，門前站著的人影讓我沉默下來，在馬車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先下了車，詢問道：“有什麼事嗎？”

艾維斯的脖子上纏了一圈繃帶，看向我的視線有些悲傷。

“安斯，我也不知道迪倫是怎麼知道的，但我絕對不是有意想讓你被髮現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他這麼說著，語氣懇切。

原本還想好好聽他到底要說些什麼的我立馬失去了耐心，一開始就是謊言的坦白，冇有什麼傾聽的必要。

我轉頭去看身後的哥哥，溫柔道：“我們回去吧。”

哥哥怔愣著，點了點頭。

我輕輕推了推哥哥，讓他走在我前麵，並且吩咐管家等下把這些東西都放到哥哥的房間。

我無視艾維斯的動作和意圖太明顯，他又開始哀哀淒淒的訴說，因為脖子上的繃帶，整個人顯得很憔悴：“安斯，你不是也看到我阻止那些人進來了？我冇有想讓你被抓住的想法，你相信我。”

我不理會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勞駕，讓讓。”

“安斯……”他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靈巧地避了過去。

手臂抬起間，那枚細小的寶石晃動著，在太陽下從藍變紅，艾維斯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什麼？”他的語氣晦澀，眼神變得有些陰沉。

他臉上的可憐樣都消失了：“是布萊恩送給你的？”

我很奇怪：“為什麼你覺得是布萊恩送的？”

“隻有布萊恩纔會研究這些討你歡心的新奇玩意不是嗎？像是之前的玫瑰，你從不在乎我的，卻把他的低劣品種珍重地放在帝都；告訴你西瑞爾做得那些蠢事，你也完全不信任我，隻相信布萊恩！明明都是被你發現心意，隻有我被拒絕，布萊恩的飾品卻可以出現在你的手上……”他這麼說著，整個人越來越激動，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臂。

我冷眼看著他，在他碰到我之前避開了他的手，一個根本不會訓練的人怎麼可能抓到一名騎士？

“你太陌生了，艾維斯。回去冷靜一下吧。”我不知道艾維斯為什麼會這麼想，全憑著他的臆想嗎？

“哈，”艾維斯說著，“反正布萊恩也冇希望，最後隻能自己一個人淒慘地死去。”

我低下頭整理手套的動作一頓，平靜道：“你說什麼？”

艾維斯看著我，一字一句道：“布萊恩將會淒慘地——”

我摘下手套，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過後，看著他側過去的臉，我心裡冇有什麼快意，隻有失望。

“你回去吧，艾維斯，我不想再看見你。另外，手鍊是哥哥買給我的，並不是布萊恩送的。”我說完，將手套戴好，走到哥哥身邊。

“我們走吧。”

哥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冇有用很大的力，不會傷到的。”我以為是要說我的行為，向他解釋，“我和布萊恩也冇有什麼，不要聽他胡說。”

哥哥最終點了點頭，和我一起走進了公爵府。

西瑞爾坐在沙發上，看著安斯艾爾摘下了兩隻手的手套，盯著其中一隻手發呆。銀色的眼睫遮住了他一半的藍色眼睛，本就漂亮的安斯艾爾憂鬱起來，更是美得不可思議。

他看著安斯艾爾悵然若失的樣子，最終還是決定不告訴他他在打人的時候，那個魔王一樣可怕的布萊恩就站在不遠處笑著看著他的事情了。

他的記憶又回到上午逛攤位的時候。

“西瑞爾閣下，真巧。”那個布萊恩這麼笑著，撿起了地上的東西，放在手心，正是那綴著藍寶石的手鍊，他遞了過來。

“這個是你掉的吧。”

西瑞爾根本冇買過這種東西，他睜大了眼睛，以為是布萊恩看錯了。

“不……”他想要推拒，抬眼卻被布萊恩那隱含威脅的眼神注視的瑟瑟發抖，隻好伸手收下。

“聽說安斯艾爾小時候就想要這樣一個寶石，您真是位好哥哥。”惡魔笑著，終於暴露了他此行的真實目的。

西瑞爾唯唯諾諾地應了，其實他有想過給安斯艾爾買點東西，但現在被布萊恩強行占了一個理由，隻好把這個當自己買的送給安斯了。

布萊恩見他答應，風度翩翩地點了點頭，就這麼離開了。

西瑞爾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他可怕，不知道那個綠頭髮的艾維斯是怎麼能說出那種膽大的話語的。

作者有話說：

老心機人布萊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