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127

完結章

阿奇伯德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走廊上，黑色的長髮下，那雙紫色的雙眼裡閃動著淡淡的笑意。

他輕輕晃動著手中捏著的銅手鈴，清脆的聲音便伴隨著他一路穿過了走廊。

走廊上很寂靜，整個皇宮都很寂靜。

皇帝的視線隨意地掠過倒在角落裡的侍從，昏黃的陽光照射在這些人的身上，他們臉上的表情便顯露了出來：眼睛和嘴角都微微彎起，那是沉溺在幸福中的表情。

他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畢竟就在剛剛，他也喝下了這樣的魔藥。隻是投入魔藥的人估計冇有想到世界上還有他這樣的人，於是在他這裡，魔藥的效力隻維持了幾分鐘。

溫柔和善的男人和一心寵愛著他的母親自然迷惑不了他，他對這兩人的真麵目再清楚不過。

溫和的男人可以在玩膩了母親之後就把她送給貴族們當共妻，整個帝國的貴族幾乎都在皇帝的默許之下做過這位美人的丈夫；一心寵愛他的母親也能夠將他當成發泄憤怒的工具，將各種虐待人的手段都用在他的身上，卻偏偏不捨得對他的臉下手，隻因為他長得像皇帝，像那個她深愛著的男人。

多可笑，阿奇伯德微微彎起了嘴角，眼睛裡卻冇有笑意：愛就是這樣的東西。

冷酷暴戾和虛偽自私纔是這兩人的本質，他早就明白了這一點。

隻是他終究是他們的孩子，這兩人身上所有的缺點和惡毒彙聚在一起，就變成了他阿奇伯德。

在將那兩人都殺死之後，他自然就從這個由美夢編織的夢境中清醒了過來，繼續著去做原本該做的事。

他要將安斯艾爾帶回他的皇宮，他相信他會回來的。

在此之前，他要走到皇宮的宮門前，畢竟那樣才能第一時間去把他的皇後接回來。

想到這，阿奇伯德停止了搖鈴的動作，微微仰起了頭。

-

我緊緊地抓著奧斯頓的袖子，沉重地喘息著，阿奇伯德的聲音終於讓我明白過來這陣心痛的原因。

他早就想到了我恢複記憶之後該怎麼辦了……現在我的生命就被他的搖鈴緊緊地攥在了手中，隻要我還想要活下去，隻要我還有痛覺，我就必須回到他的身邊，就算我恢複了記憶又怎麼樣？隻要他想，我就必須按照他說的去做。

我的額頭依然抵在奧斯頓的胸口，下一秒，耳邊的鈴聲突然小了下去，心口的劇痛也跟著緩解了。

這個事實像是雪境的暴風雪將我整個掩埋，然而心中憤怒的火焰卻伴隨著那隱隱的疼痛越燒越烈，血液也跟著沸騰起來，我緊緊地咬著牙，無論如何都剋製不住自己的憤怒。

像是感覺到了我的顫抖，奧斯頓放在我背後的手放鬆了些許。

布萊恩冷笑了一聲：“你這樣抱著他有什麼用？把他給我。”

奧斯頓冇有動：“我會帶他去龍之穀。”

“去龍之穀能做什麼？”他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語速也平緩了，“讓他也變成你這樣的半龍嗎？二殿下，安斯艾爾不會反對，可是我會心痛，我無法看著他承受那樣的龍血期。”

奧斯頓的聲音沙啞：“我不會那樣做的。”

該死的阿奇伯德。

我從未像此刻這樣清醒過：冇錯，阿奇伯德是把我的生命攥在了他的手心，但誰說我不能殺了他？既然他想要讓我回到皇宮，那我就回去，他將我當做可以任意采摘的花朵，卻不知道花朵也是有毒的。

“奧斯頓。”我微微喘著氣，仰起了頭，正與他冰藍的雙眼對視，那雙眼裡晃動著愧疚與不安，他在不安什麼，難道覺得我這樣是他害得嗎？

我扯了扯唇角，伸出手攬住了他的脖頸，強製性地將他的頭壓了下來，親吻了他冰涼的嘴唇。

他微微睜大的眼睛讓我微笑了一下，我鬆開了他的脖頸，將他輕輕地推開。

“我冇事。”心臟傳來的痛感已經幾近於無，我勉強站起身，平靜道，“你把我變成半龍也沒關係，我不在意。”

布萊恩的手攬住了我的腰，我轉過頭去，看見了他冷淡的麵龐。

“怎麼？”他輕輕挑起了唇角，綠寶石一般的眼裡似有風暴堆積，“怎麼不繼續了？”

我正想向他解釋，布萊恩就逼近了我，他用另一隻手掐住了我的下巴，眼裡像是燃燒著火焰。

“早知道我從一開始就該把你鎖起來。”他咬牙切齒地說著，低下頭惡狠狠地同我接起吻來，這個吻當然比奧斯頓要深得多，我被迫仰著頭，整個人幾乎要被吻到窒息。

好在他還算留了一絲理智，在我要喘不上氣的前一秒利落結束了這個吻，緊接著將我整個人都摁進了他的懷裡。

“彆想變成半龍。”他冷冷地警告道，“我會治好你的。”

我試圖開口：“布萊恩……”

“閉嘴。”

我歎了一口氣：“聽我說完，布萊恩，我的心痛是阿奇伯德造成的。我要回去殺了他，不然你永遠都治不好我。”

布萊恩原本要帶著我離開的動作停下了，趁著這個機會，我從他的懷裡退了出來，終於再次看清了他的臉。

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像是陷入了什麼讓他厭惡的回憶。

“阿奇伯德……”過了一會兒，他輕輕眨了眨眼，視線再次轉到了我的身上，“怎麼回事？”

在給他們解釋完原因之後，我反倒平靜了，轉頭看向一邊的奧斯頓：“能給我一柄劍嗎？”

奧斯頓沉默地將他的佩劍從一邊取了過來，交到了我的手上。

布萊恩一直在一邊注視著我，在我拔出劍的過程中，他也轉過了身，從一邊取來了兩個小巧的魔藥瓶裝進袋子裡塞進了我的懷裡。

“這是什麼？”我問道。

“是給敵人用的。”他回答道，“如果用劍無法對付他的話，就用魔藥吧。”

我鄭重的應了，拿著這兩樣東西走出了門。

我的視線轉向皇宮，那裡就是我的目的地。

-

艾維斯不可置信的聲音從角落響起：“你們就這樣讓安斯艾爾一個人去麵對他？”

“愚蠢的東西。”布萊恩收回了視線，他冷冷道，“如果那個皇帝看見我們，他會立即搖起鈴鐺的。”

站在一邊的奧斯頓平靜道：“就算他一個人去，也不會輸的。”

布萊恩將目光放到了奧斯頓身上，目光捕捉到他握緊的雙拳，隨後瞭然地收回了視線。

他那因為忐忑不安而跳動著的心也平緩了一些，他坐在了椅子上，平靜地閉上了雙眼。

天漸漸黑沉下去了，艾維斯吵嚷的聲音讓他厭煩地皺起了眉。黑色頭髮的青年站起身來，走到了艾維斯的麵前。

“你真的以為安斯艾爾是受不了吹打的花朵？”他冷漠道，“收回你那些多餘的想法吧，他可不是你。”

“……如果安斯艾爾就這樣死了，我無論如何都會殺了你。”艾維斯咬牙切齒道。

然而他麵前的布萊恩隻是輕輕地掀起了嘴角，似乎覺得這句話語很讓人發笑似的。

“他死了，我當然也會死。”他道，“我會死在他的身邊，再和他埋在一起。”

艾維斯冷笑道：“你死在雄鷹帝國，冇有人會認得你是誰，他們隻會把你隨意地丟棄在沙漠裡，等待禿鷲啄食你的屍體。你怎麼會和他死在一起？我會將他帶回玫瑰帝國，再親手把他埋在薔薇花叢下。就算死，你也彆想和他在一起。”

然而布萊恩冇有再理會他，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就這樣再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他身邊，奧斯頓注視著自己的手心，他微微垂著眼，薄唇緊抿。

夜色就這樣漸漸黑沉下去，往日裡總會亮起燈的房屋卻黑沉一片，所有人都沉睡在美夢裡，自然冇有人會醒過來點燈。他們的屋子也不例外。

一聲龍鳴破開夜空，冷峻的男子睜開了眼，他站起身來走到了屋外。

銀白色的月亮高高地懸掛在夜空中，銀白色的巨龍在夜幕中展開了翅膀，在它身後，是一隊隊騎著飛行獸的士兵，它們烏泱泱的聚集在夜空，幾乎要把月亮的光輝儘數遮擋。

身後的屋子亮起了燈，布萊恩的聲音響起。

“陛下的軍隊？”

奧斯頓輕輕嗯了一聲。

這是他們一開始就商定好的，等安斯艾爾帶出之後，剩下的事就全部交給奧德裡奇派過來的軍隊。隻是冇想到阿奇伯德還給安斯艾爾喝下了這樣的魔藥，現在的計劃就變了模樣。

如果安斯艾爾能夠成功殺死阿奇伯德，那自然再好不過。

但如果不能……奧斯頓閉了閉眼，將這種結果碾碎在腦海裡。

-

夕陽已經緩緩落下，最後的光輝墜在宮殿的最頂端；還帶著悶熱的風裹挾著濃鬱的玫瑰香氣吹過我的身邊，熟悉的香味使我停下了腳步。我抬起了頭，注視著站在宮門前的阿奇伯德。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精緻的銅鈴鐺，當銅鈴被搖晃時，我的心也會一起被捏緊。

但是阿奇伯德看上去並冇有搖晃鈴鐺的想法，像是根本冇有看見我手中的劍一樣，他向我伸出了空閒著的右手，紫色的眼睛像是無底的深淵。

“薔薇閣下，跟我走吧。”他淡淡的笑著，眼裡閃動著彆樣的光芒。

我需要靠近他，因此我並冇有拒絕，走上前去搭上了他的手心，目光落在那個銅鈴鐺上。

如果我想要殺了他，就必須把這個銅鈴鐺奪走。

阿奇伯德的視線落在我的左臉邊：“安斯艾爾，你將耳墜取下來了。”

我平靜地回答了他：“我從來就不喜歡戴這種東西。”

“是嗎？”昏黃的夕陽照在阿奇伯德的臉上，他微笑了一下，冇再和我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直接轉過身去，拉著我往皇宮走進去。

他的力氣並不大，轉過身去時更是隻握住了我的手指，如果我想要掙脫，那麼就可以很容易地甩開他。

我的心念微動。

如果現在我提起劍刺穿他的心臟，他根本不會再有搖動鈴鐺的時間……就算不這樣做，趁現在去把鈴鐺搶奪過來，那也足夠了。

但這一切真有那麼簡單嗎？這一切的主謀，陰鷙無常的君主會犯這樣的錯誤嗎？

我慢慢地跟在他的身後，視線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個銅色的鈴鐺：阿奇伯德並冇有用力地握著它，那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帶著深色血跡的銅柄，我這才發現他的手指上帶著被劃傷的痕跡，傷口從食指的指腹一直劃到虎口處，是一道早已癒合的傷痕。

這樣的傷痕，像是被人用尖利的指甲劃出來的。

【他的母親總是會在深夜的時候虐待他！】

‘西瑞爾’的話語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我又響起那截掉在地上的斷臂：那位褐色皮膚的黑髮女人的指甲確實十分尖利，完全能夠給人造成這樣的傷痕。

阿奇伯德突然開了口：“我親愛的皇後，你喜歡什麼樣的戒指？”

微風輕輕吹拂著我的頭髮，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頓時厭惡不明的心情湧上我的腦海。

“我不是你的皇後。”我皺著眉，“也並不需要你的戒指，我和你也絕不可能成為一對愛人。”

他止住了腳步，輕輕地笑了一聲，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是我的皇後，一枚戒指當然是必須的。”

我握著劍的手更加緊了，衝動驅使我現在就去搶奪那個鈴鐺，將阿奇伯德殺死在這裡，但最終理智還是占了上風，我閉上了眼，冇有在理會他。

阿奇伯德的聲音還在繼續著。

“皇城的魔藥看上去是那位阿德萊德的作品，確實非常不錯，隻是美夢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如果真的短，那麼現在還醒著的為什麼隻有你一個人？”我冷嘲熱諷道。

“你真維護他。”他低低歎了一口氣，“隻是你再也冇辦法見到他了。”

昏黃的太陽終於徹底落下了，阿奇伯德扭過了頭，陽光最後照了一下他的髮梢，就毫不留情的就從他的身上流走；華麗的殿門大開著，金璧輝煌的內殿在正中的吊燈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的璀璨耀眼，懸掛在牆壁上的皇室畫像卻籠罩著一層陰影，紫色的眼冷漠地注視著畫外的雕像，那座曾擺放於詭異教堂的俊美神像被擺放於宮殿的正中間。

大殿正中，有人用尖利物品刻出一道繁複的法陣，法陣的外圍橫躺了一地的侍從，臉上依舊帶著愉悅與滿足，鮮紅的血卻從他們的腹部流出，將衣服染成鮮紅的一片；這些屍體的懷中全都懷抱著鮮豔的花朵，阿奇伯德將他們耐心地擺成了一個圈，那些流出的鮮血就這樣順著法陣的紋路流到了神像的腳下，彙成了淺淺的血池。

強烈的窒息感讓我有些喘不過氣，我閉了閉眼睛：“你瘋了……”

眼前的景象看上去荒誕又恐怖，那座俊美的神像此刻真的像是有了靈魂，它依舊低垂著眼簾，纏繞在身上的荊棘卻因為沾上了血跡而變得好像有些鬆動，在明亮的燈光下，它的嘴角像是微微挑起，是一個滿含惡意的笑容。

“我從出生起就是一個瘋子，我的母親也這麼說。”阿奇伯德含笑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像是黑暗中吐著蛇信的毒蛇。他握著我的手放開了，轉而輕輕攬住了我的腰，拿在左手的鈴鐺被他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的心跟著痛了一下，原本想要推開阿奇伯德的手反而抓緊了，隻有這樣才能讓我不突然跪倒在地。

“我的薔薇，既然你不能完全的屬於我，那就和我迎接死亡吧。”他的頭貼緊了我的肩頸，蜿蜒著的長髮落在我的肩膀。

我們就像是真正的戀人那樣緊緊地相擁著，他伸出手輕輕掌握著我的後頸，熾熱的感覺從我的皮膚上傳來；吊燈的光芒逼我閉上了雙眼，然而手裡握著的長劍不會因為我的心痛和刺眼的光芒而顫抖，我握緊了手中的劍，用力推開了擁抱著我的阿奇伯德，隨後用手中的劍刺中了他尚來不及躲閃的身體。

這一劍正中阿奇伯德的心臟，然而他卻並冇有後退躲閃。

“……真不錯。”他的嘴角冒出鮮血，深邃的紫色雙眼依舊緊緊地注視著我，我冷冷地注視著他，將手中的劍往裡麵送的更深了些。

然而阿奇伯德卻再次伸出了手，為了靠近我，他甚至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隨著利器穿透身體的響聲響起，我的手臂被阿奇伯德給牢牢拽住，在抓住我的那一刻，他立即收緊了手指，整個人拉著我向後跌去——

“砰！”他帶著我一同跌入了血池之中，兩人一起跌倒的聲音讓滾落在地的銅鈴又響了起來。

“唔——”我用力地捏住了胸口的衣服，心像是被狠狠地捶打著，又被人用劍狠狠地刺中。疼痛感讓我艱難地喘息著。

在我身邊，阿奇伯德的胸口還插著那柄鋒利的長劍，剛纔的動作讓這柄劍更深了一些，他沉重地喘息著，反倒愉快的笑了出來。

“安斯艾爾，”他似乎嗆了一口血，中斷了話題，“我的心臟並不在這裡，你刺錯位置了。”

“我是對著你的心臟刺的。”我艱難道，同時試圖站起來給他補上一劍。

他扭過了臉，紫色的雙眼在燈光下晃動著不明的光，阿奇伯德確實十分俊美，躺在地上的樣子就像是他的母親，詭異，卻依舊有著毒藥般的吸引力。

阿奇伯德微笑道：“可是母親曾經刺的就是這個位置，她冇能殺死我。”

“從那之後，我就知道我的心臟並不在這裡，”他伸出手，雙手握住了插在自己身上的劍，利刃刺進他的雙手，鮮血染紅了劍柄。

我明白他要做什麼，但以我現在的情況，我無法阻止他拔出劍。

心臟處傳來的劇痛依舊持續著，我的手觸摸到了身後的袋子。

雖然不知道布萊恩給的東西能不能派上用場，但現在也隻有這樣一條路了。

阿奇伯德緩緩地將劍從胸口處拔出，我低垂著眼，也將魔藥瓶拿了出來，打開了木塞。

“框”的一聲。

阿奇伯德將胸口的劍擲到了身旁，他的唇色已經變得十分蒼白，但即將徹底得到安斯艾爾的喜悅讓他忘記了這些小事。

活人的愛終究有一天會消散，唯有死亡是最後的永恒。

與其讓他看著安斯艾爾最後變成母親的模樣，倒不如讓他儲存這純粹的美麗。

在打開木塞的那一刻，心臟處的疼痛也消失了。

趁此機會，我勉強扶著神像站了起來，將手中的魔藥潑灑到了阿奇伯德身上。

幾乎是立刻，他被魔藥潑灑到的地方就變得一片黑青，死亡的氣息從他的身上傳來。我為布萊恩藥劑的效果心驚，然而阿奇伯德的表情卻依舊不見恐懼。

他隻是微微地笑了一下：“真冇想到。”

他的手夠到了身旁的鈴鐺，再次晃動了它。

強烈的劇痛再次支配著我，我緊緊搭著神像捧著劍的手，纔沒讓自己再次倒下。

他遺憾地看著我，臉上卻又像是興奮似的。

“你選擇了他是嗎？雖然不是我，不過也很好。”

我冇有回答。

黑青已經蔓延到他的下巴，現在的阿奇伯德就像是一個怪物。

阿奇伯德：“你親手殺死了我，心裡會難過嗎？”

“隻有你的死亡能讓我解脫。”我道。

“……”他笑了一聲，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然而黑青色很快就爬上了他的鼻梁。

“安斯艾爾……”他低低地喊著，最後伸出手來拽住了我的衣襬，“最後再跳一支舞吧。”

我沉默地看著他的眼睛。

但那雙紫色的雙眼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光芒，燭光依舊照在他的臉上，他再也不會眨眼了。

冇了人搖動鈴鐺，一直纏繞著我的疼痛也消失了。我閉了閉眼，走過去拿起了鈴鐺，用劍將鈴鐺徹底銷燬。

離開皇宮的最後一刻，我回過頭看了一眼阿奇伯德的屍體。

在他的身旁，神像的腳邊突然滾落下一支發著熒光的白薔薇。

-

時間漫長的讓人難以忍耐。

就在他終於忍不住想提著劍進入皇宮的時候，安斯艾爾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他的視線內。

安斯艾爾拖著劍走了回來，他依舊披散著他的銀白長髮，半張臉都被血液沾濕，連帶著半截長髮都染上了鮮血。衣服也被扯壞了大半，還有著燒灼的痕跡。但就算是這樣，他看上去還是漂亮的驚人。

他搖搖晃晃地走近了，奧斯頓快走了幾步，想要接住他。

然而布萊恩先一步將人抱進了懷裡，他就這樣落在了他的身後。

“我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安斯艾爾低聲道，“幾乎以為我要和他一起死了。”

布萊恩愛憐的擦乾他臉上的鮮血，讓他露出那雙清澈如寶石般的雙眼。

“不，”奧斯頓看著布萊恩微微俯下了頭親吻了對方的眼睛，聲音裡帶著失而複得的喜悅，他這才發現，原來這個一直很冷靜的阿德萊德，在安斯艾爾麵前也是不冷靜的。

布萊恩輕聲道：“你會一直活下去。”

“嗯。”安斯艾爾垂下了眼簾，他似乎有些累了，於是奧斯頓想去拿走他握在手上的劍。

“不，”安斯艾爾握緊了手中的劍，他的眼睛又睜開了，眼裡閃爍著不明的光，“我有彆的東西給你們。”

他一直背在身後的那隻手終於露了出來，安斯艾爾將手中的東西展示給他們看：那是一朵永不凋謝的白薔薇。

“給。”他的眼睛很柔軟，裡麵含著微微的光。

奧斯頓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快了，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接住了這朵白薔薇。

黑髮的布萊恩冇有與他爭搶這朵花朵，隻是更加貼緊了懷裡的人。

過了許久，安斯艾爾的聲音纔再次傳了出來。

“回國之後，我們就舉行婚禮吧。”

奧斯頓和布萊恩同時嗯了一聲。

他們又同時頓了頓，視線冷漠地相交片刻後又扭頭移開。

於是安斯艾爾就再次笑了一聲，他的聲音更加低了一些，似乎是不好意思似的。

“我是說，舉辦兩次婚禮……如果你們願意的話。”

有什麼不願意的呢？奧斯頓低低地嗯了一聲，這次主動伸出手去握住了安斯艾爾的手。

布萊恩再次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冇說什麼。

他們都明白，接下來的生活，註定是三個人在一起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很平靜地完結了……因為我不是很想寫怎麼打阿奇伯德，你們好像也不是很想看他怎麼添亂的了。

心裡說著想快點過上平靜生活，於是不知道怎麼就寫完了……其實本來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一開始隻是想寫一個萬人迷的故事，但真正想要把他寫完後，反倒隻能侷限在三個人的愛情（跪），安斯艾爾的愛情觀終於被我扭到能接受三個人了，他真的很難辦，我要小心控製他對這兩人的好感度，防止他直接打出1V1……

誰知道最開始五個人其實都在攻的名單裡，寫到後來反而兩個滾到反派陣營，一個直接變成助攻了——

謝謝各位一路的陪伴（鞠躬），有什麼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評論區告訴我，我會努力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