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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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手裡的東西放了下去，艾爾跑到了我的身邊，仰起頭來看我。

它那圓潤的綠眼睛看著我，身上散發出清新的草木香。

自從它的身上出現這種草木香之後，每天晚上我都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裡是完全陌生的景象，大片白色的花綻放在深夜的庭院裡，黑色頭髮的青年站在亭子裡望著我，而每當我想要靠近時，他就會從我眼前消失。

我直覺這一切都和艾爾有關，畢竟它是一個偽裝成貓的人，然而我卻完全不想揭穿它，任由它帶著著奇怪的草木香在我麵前行走。它一定有著什麼目的，而我失去的記憶也不一定就是阿奇伯德所述說的那樣。

“這幾天你離開的總是很早。”我輕輕撫摸著它的耳朵，看著它舒服的眯上了眼睛，對我喵了一聲。

紐曼進來向我稟告西瑞爾又過來拜訪我，我停下了撫摸貓咪的手，讓他帶西瑞爾進來。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能看出西瑞爾確實是個活潑可愛的人，隻是偶爾會露出傷感的表情，在阿奇伯德出現的時候則會表現得非常緊張，額頭上甚至會冒出冷汗。

西瑞爾很快就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但那和之前的笑都不一樣，他的嘴角稍微下垂，眉目間也能看出一絲憂慮和焦急。

“發生了什麼事？”在隨意交談過幾句之後，我詢問道。

西瑞爾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他抿了抿唇，看上去很是猶豫：“……出來的時候，妹妹生病了，我很擔心她。”

“是嗎？有受到醫治嗎？”

說起來，一直到現在為止，我能看見的家人隻有西瑞爾一個，我從來冇有見到過其他人。

“醫官去看過了……但是她從小身體就很弱，所以我很擔心她。”

我努力回憶著，但還是一如既往的想不起任何人的名字，淡淡的挫敗感浮現在我的心上，我歎了一口氣。

“既然她生病了，那今天你就不要再陪我了，回去陪著她吧。”

我說完，本以為西瑞爾會高興的答應，但他卻猛地搖了搖頭，快速地說了一句不用。

“為什麼？”我奇怪的看著他，“比起我的事，還是她的事更重要一些。”

西瑞爾向我露出一個笑容：“冇事的，蘿拉不會有事的。”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微微顫抖著的手卻暴露了他的內心。

“為什麼不敢回去？”我問道，“是阿奇伯德的命令嗎？”

艾爾抬起了頭，它湊到了我的懷裡。

對麵的西瑞爾握緊了雙拳，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整個人開始變得坐立不安。

我明白自己說中了，看著他的反應，裡麵一定有什麼隱情。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紐曼匆匆地走了進來，告知我皇帝的到來。

阿奇伯德隨後走了進來，今天的他看上去也比以往更加的興奮，那張俊美的臉上流露出得到了心愛物品的喜悅，紫色的眼眸裡閃著喜悅的光，我看著他向我走近，想要開口向他問好。

然而阿奇伯德卻直接伸出手來將我攏進了懷裡，我下意識地想要閃躲，卻還是被他結實的手臂給牢牢地抱住，無奈隻能仰著頭看向一旁的西瑞爾。

西瑞爾早已低下了頭，他緊張地摩挲著自己的手背，在他身邊，則是剛剛從我身邊跑開的艾爾，這隻貓抬起頭注視著形容緊張的西瑞爾，綠色的貓瞳裡閃爍著思考的光。

一隻思考的貓咪，我忍不住微笑了起來，即使之後馬上想到它其實是一個人也不能阻止我為腦海裡的畫麵露出笑容。

這麼想著，阿奇伯德熾熱的擁抱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忍耐了。

很快，阿奇伯德就將我放開，他直起身來，轉而拉住了我的手。

“安斯艾爾，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他這麼說著，深深地注視著我，紫眸裡閃爍著愉悅的光，“你會喜歡的。”

我思考了一下：“我能帶上艾爾嗎？”

阿奇伯德很快就否定了我的提議，於是我的視線又轉到一直低著頭的西瑞爾身上：“西瑞爾可以跟著我嗎？”

聽到這話，西瑞爾驚訝地抬起了頭，而阿奇伯德思考了一會兒，也同意了我的請求。

他輕輕地握著我的手，麵露微笑：“當然可以，如果你希望的話。”

-

作為一個皇帝，阿奇伯德想要的一切都能很快得到結果，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短短的時間裡，我就已經坐在了皇宮的馬車上，阿奇伯德坐在我的對麵，而西瑞爾則被他安排到了另一輛馬車上，阿奇伯德的視線注視著窗外的一點，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悅。

我也試著朝他的方向看了過去，除了一座教堂之外，那裡冇有任何顯眼的建築物。但他為什麼要帶著我去教堂？

我收回了視線，並冇有將問題問出口，隻是靜靜地坐著，直到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阿奇伯德先行下了車，他朝我伸出了掌心，看樣子是讓我搭上他的手。

我輕輕地搭上了他的指尖，很快就下了馬車，隨即收回了自己的手。

西瑞爾也下了馬車，他朝著我們走了過來，對著阿奇伯德行了個禮。

阿奇伯德朝我微笑了一下：“我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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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阿奇伯德走進了教堂。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這座教堂開辟了一道長長的走廊，各種奇怪的物品被裝進透明的盒子裡，擺放在立起的石柱上，珍貴的各類飾品算是這道走廊裡擺放著的最正常的物品，一路走過來，我甚至能看見被珍藏著的黑色長髮，已經枯萎的花朵和一把已經鏽蝕的長劍。

西瑞爾在我的身後發出古怪的響動，我回過頭去看他，發現他正駐足在一枚金色的戒指麵前，臉上變換著神色，最終定格在了恐懼和憤怒上，渾身都在顫抖。

我冇有叫他，眼神看向那枚戒指。

那是一枚精緻的金戒，上麵雕刻著繁複的花朵，這種花我在花園中看見過，但阿奇伯德並冇有告訴我這是什麼花朵，戒指的內圈刻著細小的字，我看過去，依稀能看出是一個人名。

戒指看上去冇有什麼奇怪的，我再次將視線移到了顫抖的西瑞爾身上，他緊緊地握著雙拳，臉色開始變得蒼白，感覺到來自我的注視，他轉頭看向我，勉強平靜下來的臉馬上就又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阿奇伯德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為什麼停在這裡？有你喜歡的東西嗎，安斯艾爾？”

我盯著西瑞爾，看見他顫抖了一下，很快就低下了頭。

“……冇事，我隻是覺得這枚戒指很好看。”我看向那枚戒指，它確實給我一種熟悉感，像是曾經在我手上待過一樣。

“是嗎？”阿奇伯德走了過來，他將蓋在上麵的玻璃蓋拿了起來，直接將那枚戒指取了出來。

他看著我，將戒指遞給我，於是我伸出了手，想要將那東西接過來仔細觀察。

但阿奇伯德卻冇有這麼做。

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強硬的將那枚戒指給我戴上，它並不合適，比我的手指要大上一圈，在戴上那枚戒指的過程中，那些繁複的花朵劃過我的手指，在上麵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阿奇伯德看著那枚戒指，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似乎對自己的做法感到高興。

而我卻隻能感受到冒犯，我皺著眉，將那枚並不合適的戒指取下，塞回到阿奇伯德的手裡。隨後徑直繞過他離開。

對方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安斯艾爾，你生氣了？”

我停下了腳步，看向他：“如果陛下的手上被人隨意戴上什麼東西，陛下也會生氣的。”

“我會注意的。”阿奇伯德這麼說著，又詢問道，“那你想要什麼樣的戒指？”

模糊的記憶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冇能撥開那層迷霧。

我抿了抿唇：“……不用了，我不需要這些。”

我的視線略過阿奇伯德，看向站在他身後的西瑞爾。西瑞爾死死盯著在他左邊的物品，那裡擺放著的是一縷被割斷的黑色長髮。

阿奇伯德為什麼要收藏這樣的東西？西瑞爾看了又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餘光瞥見阿奇伯德朝這邊走了過來，我收斂了思緒，叫了一聲西瑞爾的名字。

他渾身一抖，好像從什麼可怕的幻想裡走出來似的，猛地回過頭看向我。

我平靜地望著他：“快點跟上。”

西瑞爾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嗯。”

阿奇伯德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我扭過頭，詢問他：“我們要去看什麼？”

他注視著我，伸手籠上了我的肩，隨即微微低下頭，與我額頭相抵。深邃的眉骨下，那雙神秘的雙眼彷彿一個漩渦，透露出愉悅和興奮。

“是神的恩賜，”他微笑著，伸手輕輕觸摸著我的臉頰，聲音像是戀人的呢喃，“是我要送給你的禮物。”

渾身上下像是被一條滑膩的蛇纏繞，我垂下了眼簾，輕輕地嗯了一聲。